这块田的泥色根本不差。
先前水路被旧沟带偏,肥路又绕,肥下不到根边,才被养成半死不活的样子。如今新沟一顺,肥坑那边按近路走了一趟,苗色虽还没立刻好看,却已经有了要醒的劲儿。
旁边那块账上写中等的田,反倒根边薄,水一走就漏,像空着肚子装样子。
陆长安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这几块田旧年的收成簿呢?”
吴成忙从后头递来一本。
陆长安翻开,翻着翻着,眼神慢慢凉下来。
“下等田,报收三石二。”
吴成松了口气。
这个数不高。
可下一刻,陆长安把手指往旁边移了一行。
“同年耗水十二担,耗工三十四日,补沟两次,添肥五车。”
吴成刚松开的那口气,又卡了回去。
陆长安抬起头。
“收得少,用得多。账上看,这块田是真可怜。”
他又翻到旁边那块中等田。
“报收五石八,耗水六担,耗工十二日,添肥一车。”
他抬脚踩了踩中等田边的土,笑了一下。
“这田土薄成这样,倒挺能长。”
吴成脸上的汗终于滚了下来。
“陆公子,旧年雨水不同,今年地势也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陆长安声音不高,吴成却立刻住了口。
陆长安把账本递给小吉子。
“小吉子,去看这块田边旧沟。”
小吉子抱着账本就跑。
没多久,他从沟底捧了一把淤泥回来,手上全是黑的。
“陆公子,旧沟里没新挖痕。账上写补沟两次,可沟底旧泥压得实,下面还有去年的硬草根,没被翻过。”
石通脸色一沉。
陆长安又问:“添肥五车的地方呢?”
小吉子往田边一指。
“根边土色不对。肥没下到这边,像是只在田头撒过一层,给人看用的。”
庄户里有人低下了头。
吴成身子晃了晃。
陆长安把那本账拿回来,扔到他胸口。
“补沟没补,添肥没添,耗工倒写的热闹。”
吴成抱住账,嘴唇发白。
“公子明鉴,账房只照底下报来的数誊写,田里的活……”
陆长安打断他。
“那就把报数的人叫来。”
石通已经转头。
“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