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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发紧。
    朱标看向陆长安。
    “能确定是水车的效用?”
    陆长安想了想。
    “不能全算水车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冷笑。
    “你折腾了这么久,到头来倒不敢认?”
    陆长安苦着脸。
    “父皇,这事不能乱认。水车只是把水弄上来,分水口封了,水才没被人领走。沟放慢了,地才吃进去。少哪一步都不成。”
    朱标眸色微动。
    这句话才是要紧处。
    他低头,在纸上写下三项。
    提水。
    正口。
    缓沟。
    朱元璋看见了,指尖在案上一敲。
    “所以这东西有用,但不能单独算功。”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陆长安说完,见老朱盯过来,又低头道:“儿臣的意思是,水车有用。很有用。可若沟口照旧让人偏着,田垄照旧挡着,水上来也是喂别人。”
    棚下几个皇庄旧人脸色发白。
    他们最怕听见的就是这句话。
    水车若没用,大家还能笑这义子胡闹。
    水车若只会提水,那还能说成工匠小技。
    可水车一旦和分水口、试田、苗色连在一处,往后谁再说“天旱”“水浅”“人力不济”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    朱标看着账页,声音很稳。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以为,自今日起,皇庄试田单立册页。凡水车提水多少、入沟几次、哪块田先缓、哪块仍死,逐日记明。先不论赏罚,先把实情钉住。”
    朱元璋看向他。
    “你要拿田当账看?”
    朱标抬眼。
    “账会骗人,田不会一直骗人。若田上有变化,账上却仍旧照旧报旱损、人力损、水浅损,那便说明账在说假话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听得心里一抽。
    来了。
    他就知道。
    朱标已经开始把田当账看了。
    这位太子殿下在东宫拿账咬人还不够,如今看见苗色变了,竟也能想到后头那些报损册。
    朱元璋却没骂。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
    笑意很冷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一个字落下,棚下所有人背脊发紧。
    朱元璋抬手指向试田。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这块田,咱亲自看结果。陈福。”
    陈福立刻躬身。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    “记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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