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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里不对,朱标就把那点“不对”写成能咬人的字。现在换成皇庄,换成水车、沟口和半死地,朱标还是这般落笔。
    唯一不同的是,东宫咬的是旧脸面。
    这回咬的是泥地。
    泥的后头,还不知会咬出多少人。
    水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到了午时,日头压下来,田里热得像蒸笼。
    水车旁的匠头已经换了两拨人看轴。
    木轮每转一阵,就有人往轴上添油,又有人扶着木槽,免得水头偏出去。谁也不敢嫌烦,因为棚下那道目光一直在。
    朱元璋看得不多。
    可他只要偶尔抬眼,田边所有人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。
    陆长安坐在田埂上,手里拿着半截断草,头顶晒得发烫。
    小吉子蹲在他旁边,额头全是汗。
    “陆公子,这样真能活?”
    “我哪知道。”
    小吉子愣住。
    陆长安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你当我是土地爷?”
    小吉子赶紧低头。
    陆长安用断草拨了拨沟里的水。
    “只能说比先前那种一股脑灌进去强。水走慢点,土能吃多少算多少。它要真一点都不吃,那就不是水的事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什么事?”
    陆长安看着那两道旧垄。
    旧垄横在田里,像两条硬梗,把水挡得七零八碎。有的地方吃水,有的地方干着,有的地方积成浅浅一洼,晒久了又泛出白皮。
    他越看越烦。
    “是这地被人糟蹋久了,连脾气都坏了。”
    小吉子没听明白,却不敢再问。
    不远处,一个老庄户悄悄看着田里水色。
    那老庄户肩背佝偻,手背裂着口子,显然是常年下田的人。他原本被安排在外圈搬土,不该靠近试田。可水进田后,他几次伸脖子看,眼神越来越不对。
    石通发现了,正要开口呵斥。
    陆长安先抬手拦住。
    “让他看。”
    石通皱眉。
    那老庄户吓得跪下。
    “小人不敢。”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别跪。你看什么?”
    老庄户头垂着,声音发哑。
    “小人,小人看这水好像留住了一点。”
    棚下的朱元璋抬了抬眼。
    朱标也看了过来。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哪里留住了?”
    老庄户不敢指,手却忍不住往苗根旁边抬了抬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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