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得像平日里对这句话练过许多遍。
朱标也听出来了。
他没立刻追问,只把几页账抽出来,放在案边。
“洪武八年,东南熟田报旱损两成,实收只减四斗。”
罗胜额角有汗。
“那年,那年雨后来得巧。”
“洪武九年,西边两块报旱损五成,东南熟田仍只减半成。”
“那是,那是东南地力好。”
“洪武十年,东南熟田领修沟木料,账上却没有分水口修补一项。”
罗胜喉咙滚动。
朱标的声音依旧不高。
“你说水自然先到。自然先到的口子,何必年年领修沟木料?”
罗胜抬头,脸上终于露出慌色。
“殿下,小人只是领料修旧沟,沟年久失修,若不补,水走不稳。”
陆长安走过去,把地上那截木片踢到他面前。
“你补的是沟,还是补自己的嘴?”
罗胜脸色发青。
“陆公子,小人冤枉。这木片不知是谁埋的。旧沟里什么没有?乱木、烂草、碎砖都有,不能凭一截木片就说小人占利。”
陆长安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罗胜眼中刚起一点光。
陆长安转头看石通。
“劳烦石千户,照他的话办。把右边泥坎全翻了。若都是旧沟杂物,就算他运气好。”
石通没二话,带人下沟。
铁锹入泥,声音闷重。
一锹。
两锹。
第三锹下去,泥坎塌开。
底下露出更多东西。
几截碎木斜着卡在泥里,像几根被人故意插进去的牙。木片之间还塞着碎砖,砖缝里填着烂草。水一撞上去,只能朝东南偏。
这下已经不止一截木片。
这是一道藏在泥下的小堰。
棚下静得能听见水车转动的声响。
吱呀。
吱呀。
罗胜整个人伏在地上,肩背开始发抖。
朱元璋站了起来。
他一站,棚里的阴影仿佛都矮了。
“好。”
只一个字。
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朱元璋走出草棚,踩着泥,来到分水口前。
他低头看着那道被翻开的暗堰,看了许久。
“朕的皇庄。”
他声音不高。
“朕的井,朕的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