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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车工料明账。新账还没干透,风一吹,纸边轻轻抖。
    他垂眼看了半晌水势,开口问:“长安,水车提水无误,为什么进田不稳?”
    陆长安后颈先紧了。
    来了。
    太子殿下现在问话越来越准。
    准得让人很想装聋。
    陆长安低头看沟:“臣弟不懂种田。”
    朱标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    陆长安又补了一句:“臣弟只懂一件事,前头费劲把水提上来,后头水不进该进的田,那前头所有活都白干。到时候车要白修,料要白查,臣弟还得被父皇骂白折腾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声音压低:“你倒知道朕要骂你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很诚恳地低头。
    “儿臣主要是想提前避祸。”
    朱元璋眉骨压了压。
    “避到沟里来了?”
    陆长安垂眼瞧着脚边烂泥,声音更低:“儿臣也没想到这沟这么不识趣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喉间压出一声冷哼。
    周围的皇庄管事、庄户、匠人全把头压下去,谁也不敢接半个字。
    朱标却没有笑。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几步,蹲身查看那条偏出去的水痕。
    水从浅沟里流到旧沟口处,本该顺着新拨开的细口往上方那两块试田边缘走,可沟底下有处凹陷,草根盖住了大半,水头一到那里,便自然钻了进去。
    那凹处不大。
    大约只有半掌宽。
    若今日没有真水走过,单凭肉眼看,很容易当成牛蹄踩出来的小坑。
    朱标伸手拨开草根。
    底下露出一截烂木板边。
    木板已经发黑,湿透之后泛着青灰色,上头有几道被水长年冲磨出来的滑痕。
    朱标眼底微微沉下去。
    “石通。”
    石通立刻上前。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    朱标道:“翻。”
    石通一挥手,几个卫士和庄户拿着锄、铲下了沟。
    第一锄下去,泥水溅起半尺。
    第二锄下去,烂草根被连根拽起。
    第三锄落下去,旧沟口底下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咚。
    那声响闷,却硬。
    石通手腕一沉,亲自弯腰伸手,把那截埋在淤泥里的木板抠出来。
    木板约有一臂长,边角磨得圆滑,背面还有新旧不一的钉眼。最怪的是,它斜斜插着,正好把该往试田走的水分去旁边那条水线。
    水一到这里,就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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