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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口四周压得一静。
    原本还在偷瞄御驾的庄户,全都低下头。有人手一抖,桶里的水晃出来半瓢,砸在泥里。
    朱标看向石通。
    “先让人照常挑,不许添,不许减,不许替换。今日看的是平日旧法,谁敢临时做样子,记名。”
    石通抱拳:“臣领命。”
    他转身往井口一站,手按刀柄,又点了几名卫士。
    “井口、泥坡、沟口,都守住。”
    几个卫士立刻散开。
    井口一处,坡路一处,田边沟口一处,都有人按刀而立。
    赵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    朱标又道:“赵贵,管井的,管桶的,记水次的,全站在原处。孤问时再答,不问不许插话。”
    赵贵忙道:“小人明白,小人明白。”
    他嘴上明白,脚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    陆长安看见了。
    朱标也看见了。
    朱元璋更看见了。
    只是没有人先戳破。
    水声还在井口边响。
    一个老汉弯腰去提水,木桶从井里升上来时,绳子在井沿上磨出刺耳的声音。那声音又干又涩,像骨头贴着石头刮。
    小吉子忽然低声道:“陆公子,井沿这边都磨凹了。”
    陆长安走过去。
    井沿是一圈旧石,靠外侧被绳子磨出几道深沟。沟里积着黑泥,边缘发亮。
    他蹲下看了一会儿,又看桶耳。
    桶耳上的绳结打得乱,粗细不一,有几处已经勒进木里。木桶外侧有旧钉,钉口锈得发黑。桶底微斜,一抬起来就漏水。
    陆长安伸手摸了一把漏出来的水,湿冷沾了满指。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    他怕一开口就骂得太难听。
    赵贵却以为他看不懂,忙上前解释:“陆公子,这桶旧是旧了些,可还能用。皇庄日子也紧,能省则省。再说挑水这活,水到田里就成,桶好不好,倒也不碍大事。”
    陆长安慢慢转头看他。
    “桶一路漏,路一路湿,人一路挑,最后你说不碍大事?”
    赵贵赔笑:“这点水,算不得什么。”
    陆长安指着泥路。
    “那路上这些算什么?老天爷额外赏你的?”
    赵贵一噎。
    朱标垂眼看向路面。
    从井口到坡上,有一条被踩出来的泥线。泥线发黑发湿,中间深,两边滑。挑水的人只能踩在中间走,越走越深,越深越滑。若脚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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