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一摊烂泥推到了陆长安面前。
比拿刀还缺德。
朱标把东宫新册压好,低声道:“长安,东宫这边你不用挂心。”
陆长安看着他:“殿下,您这话说得像送我上路。”
朱标唇边极浅地动了一下:“只是出宫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陆长安道,“皇庄那地方听着就费命。”
朱元璋冷声道:“还没去,就知道费命?”
陆长安指了指皇庄旧簿。
“都写在纸上了。年年挑水,年年减收。这种地方,费的肯定不只是纸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又静了。
常宝成跪在旁边,后颈发寒。
费的不只是纸。
那还能是什么?
无人把那个字说出来。
朱元璋把册子合上,推给陈福。
“封好。”
陈福取出黄绳,把皇庄旧簿拢在一处,封条压上去,动作稳得像在封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朱元璋道:“陆长安。”
陆长安站直些:“儿臣在。”
“去了以后,不准只看纸。”
“是。”
“先看活相,再翻旧簿。现管之人不准先惊。”
“是。”
“也不准只骂。”
陆长安抬头:“父皇,儿臣骂两句有助于醒脑。”
朱元璋冷笑:“可以骂。骂完,给朕看出东西。”
陆长安彻底没话了。
朱标看着他,声音低了些:“若真有烂法,先保人证。账能慢慢翻,人死了,许多路就断了。”
陆长安点头。
这是正经提醒。
东宫再乱,终究在宫墙里。朱元璋一声令下,门能封,人能押,灯能换,牌能收。
皇庄在外头。
有地,有人,有管事,有水,有年年写下来的旧法。
那里的人未必比宫里人聪明,却一定更会把自己埋进泥里。
泥比纸难翻。
纸翻破了,还能看见字。
泥翻起来,先糊一手。
朱元璋站起身。
屋里所有人立刻低头。
“东宫这一轮,先到这里。”
朱标指尖压着东宫新册,声音很稳:“父皇,昨夜一案,儿臣先定一笔。”
朱元璋看他。
朱标道:“赵七为殿前行刺正犯,青衣女官为认路活口,旧台、旧牌、旧灯、旧差名,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