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奴婢真只是照旧规传灯,不敢多问,不敢乱走……”
“你们都爱说不敢。”
朱元璋目光扫过去,连灯下的影子都像跟着往下一沉。
“敢在血夜里把簿补圆,敢把时辰顶齐,敢把活缝写成旧例,临到案前,全缩成不敢了。”
他指尖落在那几本簿上。
“朕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哪本账给哪本账圆口,谁替谁补记,谁把时辰往前挪,谁把签押往后补,你现在说。”
“再敢拿旧例糊朕,朕让你一页页认到死。”
那传领太监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干净,却还咬着牙。
陆长安看得烦。
这类嘴最脏。
明明已经慌成一团,心里却还想着先扛一口,扛不过再往上推模糊人影,最后让旧例背锅。
他懒得跟这种嘴多磨。
他抬手,把修造簿和旧作匠簿也一并拖到前面,摆在领灯簿旁边。
“你们这套对口,玩得真熟。”
“领灯,换钥,放行,补油,四口接得严丝合缝,连呼吸都像提前对过。”
“顺到这份上,反倒恶心。”
他先翻开修造簿,翻到昨日下午那页。
“东夹道第三灯位修验,灯钩稳,灯罩正,照旧。”
陆长安把那一行拍在众人眼前。
“下午才验过,灯位稳,照旧。”
“夜里忽然要补明。”
“补哪门子明。”
那传领太监眼角一抖,想开口,陆长安却没给他缝。
他又翻开旧作匠簿。
这一本更旧,页角都卷了,记的是内廷旧灯旧件出入。陆长安翻到近月那几页,指尖一顿,眼底的烦色更重。
“昨夜你们若真是灯位坏了,要补旧件,铜钩、压芯、灯座,总得有出件记。”
“可这簿上近一个月,都没有同类旧件往东宫走的记。”
“前头修造簿说灯没坏,后头旧作匠簿说件没来。”
“你们领了灯,开了路,让了缝,换了钥,最后还要说是补明。”
“那昨夜那盏灯,到底是去照灯,还是去照人走路。”
这一句落下,书房里静得只剩灯芯轻微的噼啪声。
跪在后头的管钥小吏,肩膀都快抖散了。
陆长安没停,又把灯油领料簿翻开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“领灯簿挂了补灯名目,灯油却没跟着明领。转头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