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图按在墙上,指给众人看。
“外头人靠墙过来,把东西短停在台上。里头接手的人从半开的旧门里出来,脚落门槛左侧,接了立刻回身,贴左进短廊。第一盏灯照脚,第二盏灯被门影切掉,老柱这里再压一次身形,往前一拐,就正好接上昨夜那段避灯缺口。簿上熟路,台前活口,今夜互证。”
朱标垂眼看着那张图,抬手执笔,声音冷得发硬。
“记。东角门外废交接台,实为旧接口。外头可至台,台可接旧门,旧门可续短廊,短廊可避灯而接昨夜缺口。此路非昨夜临时搭成,系旧路长久续活之证。”
笔锋落下,纸上墨迹一行行压实。
常宝成站在一旁,脸色已经白得发虚。他看着那半扇旧门,又看向台前那块灰层断口,喉头滚了几下,才低低挤出一句。
“东宫老气……原来早被人拿去养路了。”
他这句话落地,连他自己都像被抽空了一截。
他在东宫待了大半辈子,记得旧门,记得旧廊,也记得旧时那些“暂搁一下”“回手一转”的走法。那些东西在他心里,一直只是旧,是熟,是没人再提的老规矩余气。直到今夜,被人一脚一脚踩实,他才看清,这些老气根本没散,只是换了用途,换成了给刀续命的骨头。
青衣女官被押在门内一侧,脸色冷白,唇抿得极紧。
朱元璋转头看她。
“抬头。”
她没动。
蒋瓛抬了下手,后头的人立刻把她往前压了半步。
她被迫抬眼,目光扫过那处废台,只一瞬,眼底那点极细的收缩还是露了出来。没有惊,没有疑,只有一种被人突然从熟路上扯下来的本能紧绷。
陆长安看得很清楚。
他走过去,站到她面前。
“你认路,不认人。那这地方,你认得很顺吧。”
青衣女官闭口不言。
陆长安也不逼她吐名字,只偏头看了眼废台。
“你刚才那一下,不像头回见。更像看见一截本来就该在那儿的路。东角门外有台,台能接门,门能续廊,这一截在你心里原本就是完整的。”
青衣女官眼睫一颤,还是没开口。
可这一颤已经够了。
认路体系咬上外侧接口,这一层便坐实了。
朱元璋眼神彻底沉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