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没再看他。
他本来只想快点把这拨人分清,少审错,少熬一会儿。路数既然已经坐实,后头那点别的东西,反倒顺着缝自己冒了头。
他重新看向青衣女官。
她前头吐出来的几个字,全是路数。可有个地方,总让陆长安心里发紧。像细刺一样卡在喉咙口,摸不到,咽不下。
他目光慢慢落到近前那盏灯上。
“灯腰。”
陆长安轻声重复了一遍,伸手示意石通把灯提近些。
灯身轻轻一晃,钩子和悬绳在光里掠过一丝冷亮。
陆长安盯着那一处。
“你们看得这么准,不止是眼熟。”
青衣女官眼神一下紧了。
陆长安没再问她,只伸手,轻轻拨了拨灯钩。钩口内侧,有一道极细的旧磨痕。浅得很,不凑近几乎看不见。可它偏偏在那里,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压过很多回。
陆长安指尖在那儿停了停,没再往下说。
青衣女官看见他指尖停住的位置,眼睫骤然一颤。
那一下极轻。
可已经够了。
朱元璋眸色骤沉。朱标的目光也跟着落过去。
陆长安收回手,只说了一句。
“不是只认灯。”
朱标接了一句,声音很低。
“还认它怎么挂。”
陆长安没有点破,也没有摇头。
朱元璋看着那只灯钩,沉了片刻,抬手指向封着旧灯的木箱。
“开一箱。”
陈福立刻上前验封。封条揭开,箱盖一抬,一股陈木和冷香混在一起,从里头轻轻漫出来。旧灯整整齐齐躺在箱内,灯钩、悬绳、灯身都沉在光下,像一排封住喉咙的旧东西。
陆长安走过去,只俯身看了几眼,没多翻。
最上头那盏旧灯的钩口,光一晃,也亮了一下。
他直起身,什么都没说。
说到这儿,已经够了。
朱元璋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,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把做这东西的人,给朕翻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蒋瓛应声。
朱标提笔,把“灯、门、影、步”并案,把方才那只灯钩单列一笔,字落得极稳。
廊下没有人再说话。
蒋瓛的手压在刀柄上。石通盯着那箱旧灯。小吉子缩在竹影边,盯着方才陆长安摸过的那一点亮痕,脸色都白了些。常宝成还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