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道边最外那盏先亮,靠内那盏故意慢了三息。
院中跪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左列中那个老内侍的眼却先抬了一下,抬得极细。像在等后头那盏先亮,见它迟了,眼神里那点压着的稳意立刻紧了一瞬,直到内侧那盏也亮起来,他眼皮才轻轻一落。
陆长安把这一点看得清清楚楚。
另一个宫女更明显。外侧灯先亮时,她身体先松了半分,像那点亮度还照不到她心里那个位置。等后亮的那盏一补上,光线一推满,她肩头猛地一僵,半边身子往外缩,像那一线亮直直顶到了她平日最会避的地方。
石通冷声喝道:“抬头!”
那宫女一颤,额上立刻起了汗。
朱标垂眼。
“记。”
还是两个字。
可这一次,他没立刻低头,而是看着那宫女白下去的脸,声音比灯火还冷了一分。
“再乱一下,拖走。”
那宫女嘴唇发抖,整个人一下子绷死,再不敢动。
太子一直坐在那儿,没拔高声音,也没多说半句废话。可院里每个人都知道,他这句落下来,就不是威吓,是规矩。
陆长安看了朱标一眼,没说话,转头又让人把靠旧廊那盏抬高半尺。
灯一抬,原先最容易借着檐下黑影滑过去的那段廊面被照成一片平光。跪在右列末首那个差役,脚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勾,像想试出自己平日里转身时该卡住的那个角度。
陆长安看着那一下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多熬半个时辰都嫌折寿,你们倒好,夜路走得跟祖上传下来的营生似的。”
那差役脸色刷地惨白。
陆长安又往跪列扫了一眼,声音不高,偏偏每个字都听得清。
“这活查到现在,像半夜盘库,盘出一窝熟门熟路的老耗子。我还当你们是一时起意,结果一个个熟门熟路,跟摸黑回来打卡似的。”
跪着的人里,当场又白了两个。
朱元璋听见这句,眼底那点火又被拱起来一点,声音却更沉。
“你们在东宫夜里都干了什么,灯都替你们记着。”
没人敢抬眼。
常宝成站在后头,背心已经湿透了。
他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在灯底下出反应,心里那点熟了一辈子的东宫旧气,像被人翻开了底。平日里日复一日的走法,到了今夜,全成了不能碰的东西。
第二轮走完,院里又分出去几人。
朱元璋连那些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