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福立刻应声。
下一刻,东角门前两团灯火同时腾起,火光往前一推,原先最适合借暗摸过去的那一小段全被照透。
这一回,破绽更明。
一个小太监闭眼偏头,躲的方向却很怪,像是在给脸侧找那一道平日该有的旧影。
另一个听差右肩先侧开半寸,人还跪着,身子却先做出一个贴廊转出去的起势。
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宫女,膝头竟往旁边错了半寸。那半寸一让,正好空出一线窄身位,像平日里有人要从她身侧贴过去,她的身子会先给那条线让开。
这一下,常宝成的指尖一颤。
他盯着那宫女让出来的半线空位,喉头一阵发堵。
东宫里有些旧气,平日散在廊下灯下,散久了,谁都当它是日子本身。可今夜这半寸一让,像把那些旧气整个翻了底,底下压着的东西立刻见了光。
朱标低头记下,声音冷得平。
“东角门前三人,分开记。”
笔落纸面,稳得没有一点飘。
朱元璋这时终于开了口。
“抬头。”
刚刚偏头那个小太监被点到,浑身一颤,猛地把脸抬起来。
朱元璋盯着他,眼神像铁钉往下压。
“朕的灯,刚亮到你脸上,你躲的是哪一边。”
那小太监嘴唇一抖,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怕亮……”
朱元璋笑了一下,笑意冷得瘆人。
“东宫这么多灯,你偏会躲这一盏。你这双眼,记得倒比嘴牢。”
一句话落下,那小太监肩膀立刻塌了半寸。
陆长安没接这句,只往前又走了两步,停在门内侧那盏灯下。
这里最亮。
亮得连人额上的汗都照得清。
他垂眼扫过那块被照实的地,又看向跪列里一个守门听差。
“你刚才看这里做什么。”
那听差嘴唇一抖,立刻伏下去。
“奴婢没有,奴婢只是见灯亮了……”
“灯哪里都亮。”陆长安声音淡淡的,“你偏先看这儿。”
那人额头上的汗一下子滚了下来。
陆长安没再追着逼,眼神从他脸上滑开,落到另一个传灯内侍脚边。那人方才在东角门灯一起时,脚尖轻轻蹭了一下的。不是抖,也不是乱,像是在试一个落点。
陆长安盯着他脚边那一块砖,看了两息。
那块砖比旁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