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立刻低头:“儿臣闭嘴。”
话虽如此,笔下已经重新动起来了。
他沿着昨夜的线往回补,把前头那张图画得更细。细到哪一处灯影能照出人影,哪一处旧墙脚容易压住脚步,哪一处回廊看着敞亮,实则正好给熟路的人留一寸缝,全都添了进去。
侧书房里再没人多话。
只有灯火轻轻一跳,纸声细细地响。
御案后坐着皇帝,案侧站着太子,案边钉着一个困得眼皮发酸、手上却半点不慢的陆长安。外头的东宫还在夜里,这间侧书房却已经彻底换了气味。
陆长安把最后一笔收住,抬手将图推到御案正中。
朱元璋垂眼看了很久,才伸手,掌心朝下,重重压了上去。
满室灯火像在这一瞬都屏住了气。
“从今夜起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从刀背上刮下来的,“凡东宫人,逐一过案。旧脸,旧路,旧手路,一个都别想带进明日。”
陈福应声。
压在御案上的那张图,墨迹未干,门、廊、折角、灯位,全都摊在灯下。
朱元璋手掌没挪,只微微抬眼,看向案前众人,最后落到陆长安脸上。
“自今夜起。”
他声音平平。
“此图作刀。”
他停了一瞬。
“按图拿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