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知道给朕留刀。”
这一句,几乎便是认了这本账的写法。
常保成听见这句,悬着的心才险险落回半寸。
可他也知道。
既然认了刀,接下来就要用刀砍人了。
果然。
朱元璋走回案前,啪的一声,把账册合上。
声音不大,却震得满屋子人的心口都跟着一跳。
“蒋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外头那五个活口,给朕留着。先不审。”
“但给朕分开吊,分开饿,分开看。谁敢让她们串半句嘴,谁先进诏狱。”
蒋瓛立刻应是。
朱元璋又看向石通。
“赵七同巡者名单,半刻钟。”
“给朕摆到案上。”
“少一个名字,朕先砍你。”
石通额头重重磕地:“是!”
朱元璋再看向常保成。
“你亲自带人去。”
“昨夜和赵七有交接的,值夜的、提灯的、换水的、递牌的,一个不漏,给朕全押到外廊跪着。”
“押的时候,嘴全封上。谁敢先喊冤,立刻割舌。谁敢先昏,提冷水浇醒。朕没发话,他们一个都不许倒。”
常保成脑门贴地,声音发颤:“老奴领旨!”
三道令下去,满屋子的人连头都不敢抬。
朱元璋这才最后看向朱标。
目光落在那道细痕上,停了片刻。
“你坐回去。”
“账,接着写。”
“人,朕替你看。”
这一句出口,朱标眼底那层一直绷着的冷意,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只那么一下,他便又垂眼应道:
“儿臣遵命。”
朱元璋随即转头,看向陆长安。
“你。”
陆长安上前半步:“臣在。”
“跟着朕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从现在起,这本杀册,写一页,给朕呈一页。”
朱元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,一字一顿地道:
“你既会替朕排刀口。”
“那就给朕,排到底。”
话落,朱元璋一掀袍角,转身出殿。
蒋瓛与锦衣卫立刻跟上。
殿外的晨光彻底亮开,照进满地血色,照进那本刚刚合上的《东宫血账》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