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里极短地闪过一点什么,转瞬又没了。
“还算没糊涂。”
他说完,翻到账上小吉子那一行。
见宫女观灯识记号,事后回言,有功。
功暂记。赏后议。
朱元璋看着“功暂记”三个字,忽地笑了一声。
“呵。”
笑得极轻。
却更叫人头皮发麻。
“这半口,留得不错。”
他没说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谁。
可殿里的人都明白。
这一刀,留对了。
赏不写满,功不写死,最后那一下,始终留给天子自己去落。
这才是最稳的写法。
朱元璋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“赵七灯牌在身,尸面已验,确为赵七本人。耳后见簧片旧痕,系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”这一行时,手终于停住。
屋里顿时静得像被抽成了真空。
朱元璋抬眼,看向地上那具尸体。
“拖近。”
石通立刻起身,把尸体往前拖了半丈,一直拖到灯下最亮的地方。
尸体在地砖上拖行时,靴底蹭过血迹,发出一阵极细极涩的声响,听得人后背发紧。
朱元璋走下两步,停在尸体旁,低头看那张脸。
看了片刻,忽地抬脚,用鞋尖把尸体脑袋挑偏了过去,露出耳后那道被翻开的皮肉和旧勒痕。
“簧片。”
“是。”陆长安答。
朱元璋没回头。
“你验的?”
“臣验的。”
“敢确定?”
“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陆长安抬眼,看着那道旧痕,声音稳得像铁。
“新伤不会陷进纹理。刀伤也不会这样整齐。”
“这块地方,只能是常年压着极薄硬物,才会留下这种凹陷勒痕。”
“赵七若不在这条线上,这痕出不来。”
朱元璋听完,没说话。
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赵七,忽地问出更狠的一句:
“昨夜最后一个看见他在位的是谁?”
常保成膝盖一软,几乎又要瘫下去。
朱标却已先一步答道:
“值夜簿、轮牌簿、灯簿、开门簿,皆已调齐。”
“与赵七同巡者,另起一册,尚未下断语,只等父皇亲裁。”
朱元璋缓缓转身,目光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