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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,分列两侧,绣春刀都压得极低,越发显得一片死静里藏着血光。
    再后面,才是提灯的小太监。
    灯一照进来,所有东西便更藏不住了。
    满地的血。
    碎裂的瓷。
    半焦的灯罩。
    钉在小几里的细长铁签。
    还有内殿最里头,脚踏边横着的那具尸体。
    赵七。
    朱元璋走到耳房门口,这才抬起眼。
    第一眼,看朱标。
    第二眼,看朱标耳边那道细痕。
    第三眼,才落到账案上那本《东宫血账》。
    朱标已经起身,立在榻边,垂首行礼。
    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    朱元璋没有立刻应声。
    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朱标耳侧那道细红痕上,足足停了两息。那一刻,常保成分明觉得,皇帝眼底有一股黑沉沉的东西翻了一下,像是火山口底下压住的岩浆,险些就要喷出来。
    可那东西转瞬又被压了回去。
    “伤的深不深?”
    朱标答得极平:“铁器劲风擦破皮肉,未入骨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嗯了一声,又盯了那道细痕一息,才吐出一句。
    “命还在,就行。”
    常保成心口猛地一松,随即又猛地一紧。
    他太知道了。
    朱元璋进门第一句火没砸下来,不是火小,是火更深。越压着,后头越要命。
    朱元璋这才转头,看向案几。
    “册呢?”
    朱标双手把那本账捧起,往前送了半步。
    “在此。”
    朱元璋没立刻接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朱标,第一次真正看向陆长安。
    那一眼很短,情绪却很深。像是在看一块平日里丢在炉边角落的废铁,真到大火烧穿屋顶时,才发现这块铁又硬又重,恰好能堵风口。
    “还喘着气。”
    这话是对陆长安说的。
    陆长安上前一步,垂首行礼。
    “托陛下洪福,微臣这条贱命,暂时还死不了。”
    常保成在旁边听得差点魂都飞了。
    可朱元璋听完,竟没发作,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。
    “死不了,就给朕站稳了。”
    “这账若敢漏半个字,回头朕叫人把你的骨头磨碎了,补进纸浆里。”
    陆长安低头应道:“臣记住了。”
    朱元璋这才把账册接过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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