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静了一息。
蒋瓛像是往门上看了一眼。
那目光穿不过厚木门板,却偏偏让常保成觉得,自己这条老命已经被从头到脚剖开看了一遍。
片刻后,蒋瓛才道:
“殿下既有命,蒋瓛奉旨行事,自当遵从。”
紧接着,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整齐的甲片摩擦声,有人往后退了半步,让出宣谕的位置。
另一个内侍的声音随即响起,尖细,发紧,尾音里还带着一路疾奔后的喘息。
“奉天口谕!”
二门里外,齐齐垂首。
连石通都把额头压得更低。洪武朝里,朱元璋的口谕,比纸上的圣旨更像刀。
“东宫今夜见血,先封其门。不许一人擅出,不许一人擅入!”
“门内一切物事,尸首、活口、兵刃、毒物、血迹、器皿,未经朕意,不许擅改一寸!”
“太子若安,则端坐东宫,待朕亲临。太子若伤,则先止血,不必移位!”
传旨内侍一口气念到这里,喉头猛提了一下,声音拔得更高:
“今夜东宫值夜轮牌、灯簿、药簿、开门簿,尽数调齐!”
“二门外活口,一个不许死!里头死口,一具不许动!”
“东宫即刻自立记账,先记名,再记物,后记来路!先紧后缓,先人后话!”
“少一名,少一物,少一处,东宫自行领罪!”
最后那四个字落下来时,常保成连膝窝都麻了。
这哪是来传旨。
这分明是老朱那口火,已经先一步压到了东宫门槛上。
内殿里,陆长安抱臂站在暗影边,听着这道口谕,眼皮极轻地抬了一下。
老朱还是那个老朱。
人还没到,刀先到了。
先封门。
再封口。
再把账、人、物、路四条线一并钉死,半点不给东宫乱,半点不给刺客断线,更半点不给旁人借题发挥。
狠。
也准。
常保成伏在门里,声音发干地应道:
“东宫领旨!”
传旨内侍那边像是念完了,常保成刚想把传话口重新掩上,门外却又响起蒋瓛那道冷硬声音。
“常公公且慢。”
“口谕已宣。殿下可还有话,要回奉天?”
常保成手一哆嗦,下意识回头。
内殿里,朱标已经放下了笔。那张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