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门外一时安静得瘆人。
外头那几个随行宫女和小太监一动不动,像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木桩。可越是静,越叫人觉得不对。
常保成眼角余光往那几个人身上轻轻扫了一下,心里那股寒意又往上窜了半截。
太稳了。
这种跟着问安过来的下人,站在二门外见主子和东宫对话,多多少少总该有点眼神、有点偷瞄、有点活气。可这几个人稳得过头,像是早就被人抽掉了七情六欲,只剩下一副摆出来撑门面的壳。
青衣女官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殿下教训的是。奴婢失言。”
她低了低头,姿态压得极稳。
“奴婢只是想着,先娘娘在时最忌东宫灯乱。昨夜既然受惊,坤宁宫这边便格外多操了两分心。”
“你操心的是灯,还是灯后头的人?”
这一句,不是朱标问的。
是陆长安。
他终于从廊柱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脚步不疾不徐,沾着昨夜未尽的寒气,一步一步踏到门边。二门内灯影斜斜照在他半边脸上,把那道本就冷硬的轮廓压得更锋利了几分。
常保成一见他出来,心口猛地一定,嘴唇都差点跟着松下来。
青衣女官则第一次真正将目光钉在了陆长安身上。
她看得很平。
可眼底分明有一丝极细极细的波纹,像冰面底下忽然裂开的一线暗纹。
她认得这张脸。
就算不曾正面打过照面,昨夜珠帘后那场翻局,她也绝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陆长安站定,连礼都懒得同她兜,抬手便往常保成那边一探:“牌子。”
常保成立刻把方才验过的坤宁宫旧牌双手递了过去。
陆长安接过,掂了掂,连看都不多看一眼,忽地反手一抛。
“啪。”
旧牌落在一旁小几上,正正撞在一只白瓷小碟边沿,发出一声又脆又冷的轻响。
外头那一排随行宫人里,最左边那个捧着小漆盒的宫女,手指极轻地缩了一下。
只缩了半分。
若非死死盯着,根本看不见。
陆长安眼底一沉,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丝很薄的笑。
“牌子是真的。”
“人,也未必是假的。”
“可这排跟进来的东西,味不大对。”
青衣女官淡声道:“义公子这话,奴婢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