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保成狠狠打了个寒战,再不敢多话。他一把将那层软毡和衣裳死死卷起,全数塞进宽大的太监袍袖和怀里,用自己的身形死死遮住轮廓,连那块坤宁宫问安牙牌也一并压进袖底,半点边角都不肯露出来。随后他压着极轻的脚步,低着头,沿着廊下最暗的那道影子疾步退出耳房,乍一看去,只像个得了急令、赶着去传话的老内侍,绝看不出怀里竟裹着一口要命的钩子。
陆长安缓缓抬起头,望向窗外那条越来越浅的天边。天色已经开始发虚,宫墙尽头渗出一点冷得像死水的灰白。
卯初快到了。
他静了两息,忽地笑了一声,笑意极冷。
“好。”
“这条鱼,总算开始咬钩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宫城尽头,第一声沉闷悠长的晨钟,已经穿过层层夜色,缓缓撞了过来。
陆长安按住腰间刀柄,拇指微微一挑,刀格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金属脆响。
他看着那线越来越亮的灰白天色,声音低得像从寒铁里淬出来。
“天亮了。”
“开门,迎客,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