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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忙领了人,带着几个最稳的东宫卫,分头散去。
    一时之间,耳房里重新忙了起来。
    断珠被一粒粒捡走,碎瓷被收进簸箕,泼开的灯油被干布一遍一遍压掉。那条深海蓝色的毛毡重新铺平,将地上几处血色死死压住。补好的珠帘重新垂下,灯盏重新扶正,药炉里的苦香被添得更浓,连空气里那股铁锈似的血腥都被逼得缩了回去。
    不到一炷香,方才那间像被生生撕开过的耳房,便又收拾成了东宫该有的模样。
    只是这“该有”里,已经换了一副咬人的骨头。
    陆长安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这一切。直到最后一个东宫卫退去,他那根一直绷到发硬的弦,才终于松了半寸。
    他走到屏风边那根粗柱旁,抬手按了按眉骨,随后整个人慢慢往后一靠,又顺着柱身往下滑,重重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。
    冷硬木柱顶住肩胛的一瞬,他只觉得整条脊梁都像被冻透了。
    这一夜,从坤宁宫废地底下追到东宫耳房,掀暗门、断毒线、逮活口、剥鬼皮、破问安,他眼没合过,水没顾上喝一口,骨头缝里都像塞满了碎铁。方才还撑得住,一旦坐下来,那股深到发沉的倦意立刻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压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紧。
    他把后脑往柱上一抵,缓缓闭上眼,低低吐出一句:
    “我就想闭眼半刻钟,这帮人是非得把我熬成药渣。”
    常保成刚把最后一盏偏了的灯扶正,听见这句,心里顿时跟着一酸。
    他很想说一句,义公子您先眯一会儿,天塌下来奴婢替您顶半刻。可话在嘴边滚了两圈,他到底没敢说。
    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今晚这东宫里,真能顶天的人,只有靠着柱子坐着的这一个。
    他犹豫了两息,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,压着声音,里头却绷着一股急意。
    “义公子,东角门那条夹道,奴婢越想越不踏实。明早若真有肩舆停在那里,咱们眼下这口袋,怕还差一只底。停辇木座后头、落脚软毡下头,要不要再补一道暗岗?”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耳房外忽然响起一阵极快的脚步声。
    那脚步声来得又急又碎,几乎是直撞过来。下一刻,一名东宫卫已经扑到门槛前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发白。
    “义公子!第一道门换防出岔子了!”
    陆长安眼睛倏地睁开,方才那点沉得压骨头的困意,被这一声兜头劈得粉碎。
    他没起身,只抬头盯去,眼神已冷得像冰。
    “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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