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东宫卫应声上前,将地上的活口分头拖走。许掌记被拖走时,竟还死死扭着脖子,想把那本残册再看一眼。陆长安眼神一沉,鞋尖一抬,正踢在她膝弯下。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瞬间塌下去,再也抬不起头。
常保成看得后背发凉,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多问。
陆长安从怀里抽出那几张染血的牌序记录,借着灯光飞快扫了一眼,手指落在其上,像刀尖在案卷上轻轻点穴。
“东宫三道门,明面照旧。甲士不加,灯牌不换,站位不动,口令照常。可换防的骨头,先给我换掉。”
常保成一怔:“错着来?”
“对。”
陆长安抬眸,眼神森寒。
“她们最熟的,就是原来的顺序。第一道门何时换,第二道门何时巡,第三道门何时递药、何时传话,这些骨子里的规矩,她们记得比你这个首领太监还死。既然如此,壳子不能换,骨头得先换。”
他抬手一点纸面。
“第三道门表面照旧,不动。第一道门内里守的人,先换成东宫卫里最死心眼的两个,一个石通,一个赵七。第二道门不加人,只把巡点往前挪半刻。表面谁都看不出,里头这口牙,得先给我咬死。”
常保成一边点头,一边把这几句死死记下。
“还有最后一点。”陆长安上前一步,“东角门到夹道这一线,是给贵人停辇、落轿、换人、抬步的地方。你带人去,全给我摸一遍。停辇木座底下、铺地的软毯、挡风的厚帘、灯架里的灯芯,甚至拴绳子的铜环,一样都不许漏。”
“赵七的灯掉在夹道口,说明那只鬼眼下多半就伏在东角门十步之内。你的人过去,手要稳,脚要轻,动作得像正常巡视一样。身子挡住灯影,眼别朝暗处乱扫。翻出东西,先给我压住,绝不能让暗处那双眼睛看出来,咱们已经摸到她的底了。”
常保成听得头皮发麻,寒气顺着尾椎骨直窜到天灵盖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脑子一转,立刻明白了。
卯初来问安的人,绝不会自己提着裙摆,一步一步走到东宫门前。她会带辇,带肩舆,带随行,带着足以压住门上值守不敢多问半句的体面与规矩。门上查的,历来只查徒步过门的人。可若来人根本不必自己站着过那三道门呢?
真要命的那一步,从来都不在门槛上。
在停辇、换人、落脚的那一小段夹道里。
常保成越想越觉得脊梁骨发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