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本不是掌记册。
这是一本专门写给刺客看的——杀人说明书!
朱标只瞥了那册子一眼,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,便彻底沉没了下去。
常保成声音发颤,几乎是在崩溃哭号:“她……她这是在拿殿下的命,一笔一笔地算计啊!”
可真正让他崩溃的,还不止这一层。
他死死盯着许掌记那张惨白的脸,后背瞬间漫上一层彻骨的寒意。他认识这个人太久了。她管账、管牌、管内殿秩序,从来不出错,从来不多嘴。从前哪怕太子半夜惊醒,内殿外殿乱成一片,也总是她提着册子站在角落里,替人补牌、记时、核对传药。她看起来比谁都不起眼,也比谁都稳。
可如今常保成才猛然意识到,原来这份“稳”,正是最可怕的刀!
东宫这么多年并非没出过小错,小到某个药方晚送一刻,某盏灯早熄半炷香,某个值夜宫人因病临时换牌。那些他过去只当作内廷琐碎疏漏的小事,此刻在他脑中陡然串成了一条线。一条藏在账册、纸牌、灯火和药碗底下,看不见血,却足以要命的绞索!
想到这里,常保成整个人都开始发冷,连牙关都在打战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竟让她贴着殿下这么近……”他声音发虚,“这不是糊涂,这是眼瞎,这是把东宫的门亲手给鬼开了……”
陆长安“啪”地合上册子,低头俯视着许掌记,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:
“你比阿葵值钱。她只是一双握针的手,你才是量刀口的眼。”
“像你这种高级老暗桩,最舍不得的从来不是命,是身份。命没了,不过一副薄皮棺材;身份一扒,九族连坐,那才是真死。”
许掌记死灰般的眼底,终于闪过一丝极轻、极快的慌乱。
陆长安捕捉到了,嘴角那抹嘲讽的冷意越发锋利:“你这些年装出来的稳重,装出来的忠心,装出来的规矩体面,我会一层、一层亲手替你撕下来。当着整个东宫的面,扔进火盆里。”
朱标在这时,缓缓开口,语调极缓,却有九天雷霆之威:
“孤只问你最后一句。”
“今夜之后,这东宫里,还有没有你们的漏网之鱼?”
许掌记被压碎的肩背僵硬了一下,眼神随即又往下沉去,紧闭双眼,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活气都缩进那层硬壳里,继续死扛到底。
陆长安俯下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