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嗒!”
下巴瞬间脱臼。
那已经涌到喉头的尖叫,只能化作一串断断续续、犹如漏风破鼓般的怪异气声。
朱标这才慢慢走到灯下。
月白的软氅垂落在地上那片未干透的焦黑痕迹旁,越发显得清冷孤绝。他低头看着那张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脸,眼神淡得像覆了一层万年不化的薄冰。
常保成这时候才看清她的模样,整个人就像被从头到脚浇下了一桶冰水,魂不附体,声音抖得彻底变了形:
“许……许掌记?”
陆长安眼皮微抬。
许掌记。
常保成两腿发软,嘴唇哆嗦着往下倒话:“殿下……她,她是内殿掌记女史啊!平日里专管记录殿下夜里起居、用药更替的时序,甚至各房值夜的牌序……她最稳,最少话,连老奴都只当她是个守着册子本分度日的旧人……”
话说到最后,连常保成自己都绝望得说不下去了。
掌记女史。
这意味着,朱标在东宫里哪一夜咳得重,哪一夜心悸急,哪一刻最虚弱,哪一刻最混乱,全都落进了她的眼,记进了她的心册!
这东宫的心脏,早就被人插满了眼线!
朱标盯着许掌记,语气听不出喜怒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冰:
“孤夜里咳得重时,起居簿,是你在记?”
许掌记被卸了下巴,喉间滚出含混的怪音。可那目光却仍直直盯着朱标,竟还残着几分负隅顽抗的冷硬。
陆长安根本不与她废话,俯身便搜。
这女人身上藏得比阿葵还要深。发间、袖口、腰侧、靴帮,几乎处处有致命的暗手。
片刻之间,陆长安便从她身上抖出了一堆要命的东西:一枚极小的竹制簧片,正是用来伪造咳声之物;一包灰黑色的催气香丸;一卷细如发丝、足以切断人喉管的银线;一支袖中薄刀;以及一块背面剐出暗记的内殿腰牌。
常保成只瞥了那块牌一眼,脸色便彻底死绝了。
陆长安这才将手里那本薄薄的掌记残册翻开,借着灯光一扫,握着册子的指节顿时绷得发白。
上头写的,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起居注。
那是一条条、一行行,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算法:
朱标哪一夜心悸加重,哪一夜服药后最困乏,哪一刻咳喘最急,哪一刻最适合掌灯人上前添油,哪一刻耳房里人员调动最乱,值夜的谁最容易被借口调开,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