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地上已多出了一堆零碎物件:淬毒的乌木簪、开锁的铜钥片、迷眼黑粉、两张字条,还有一块背面被人用利刀悄悄刮出暗记的司灯房腰牌。
“辛字缺口!”常保成失声叫道。
线,全缝上了。沈典记做的是二道门“辛字回签”的暗门。阿葵担着两重差使:柳女史若的手,她是收尾灭迹的人;柳女史若失手,她便是补位绝杀的底牌。
药签、换签、灯签,三线合一,绞成了一条最毒的钢丝。
陆长安用指尖挑开那张写着“三更前,灯下听咳”的字条,眸色瞬间寒彻骨髓。
这不是值夜规矩。这是死亡的时辰表。
等太子咳,等太子惊,等耳房里最乱的那一刹那,刀锋便落。
耳房里忽然静了下来。
静得只剩药壶盖子偶尔被蒸汽顶起、又轻轻落回原处的细响,静得连火炉深处一粒炭心炸开的“噼啪”声都清晰地像落在耳边。
就在这片冷到极处的死寂里,朱标缓缓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深寒。
“把她下巴接上。”
常保成一哆嗦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陆长安手掌一翻,稳稳托住阿葵的下颌骨,猛地往里一送。
“咔。”
骨节归位。
阿葵痛得浑身剧颤,眼泪几乎当场逼了出来。
朱标俯下身,看着她,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:
“孤只问你一句。今夜之后,这东宫里,还有没有你们的暗桩?”
阿葵死死咬着牙,眼底满是怨毒与惊惧。
陆长安看着她,忽然贴在她耳畔,冷绝地吐出一句:
“你在司灯房装了一年多的哑巴,守着的怕不是这条破命。你护着的,是那个让你心甘情愿装哑装透明的主子吧?”
阿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“你信不信,只要你今夜死在这里。明日天一亮,我便把东宫翻个底朝天,把那个人揪出来,当着你的面剥了她的皮!”
“你敢——!”
阿葵终于崩了。她疯狂地嘶吼着,眼泪和血水一并糊在脸上,整个人像条被踩断了骨头的疯狗。
常保成惊骇地看着。这个哑丫头,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!
阿葵脸上的神情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她明白,面前这两个人,一个是斩首的刀,一个是压顶的山。她嘴唇剧烈发抖,半晌,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