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!”
碎砖极其精准地砸在老嬷嬷手背上,立刻砸得血肉模糊。
老嬷嬷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五指本能一松。黑漆匣子在炭盆边缘堪堪停住,甚至匣面都已被炭火烤出了焦味。
“爷的!”
身后刚从火道里钻出来的锦衣卫百户陈虎发出一声低吼,整个人如饿虎扑食般跃了过去,一把将那只发烫的黑漆匣子死死搂进怀里,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,远离了炭盆。
匣子保住了!
但暖阁另一边的死斗,却生了变故。
那披斗篷的女人显然是个隐忍极深的高手,她的身法轻盈诡谲,绝非正统武路。她借着蒋瓛袖风扫开毒灰的半息空档,脚尖在紫檀香案上猛地一点,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灰鸟,直扑屏风后那扇半掩的侧门。
蒋瓛杀心已起,岂能容她遁走。
“留下来!”
蒋瓛暴喝一声,足尖踩碎地砖,人随刀走,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贴地追斩。那速度快得让陆长安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眼看刀锋就要切中女人后背,那女人突然做了个极其狠辣的动作。
她没有躲,而是猛地侧身,一脚狠狠踹向门边那架一人高的巨大纯铜仙鹤分枝灯!
“砰!”
沉重的铜鹤灯轰然倒塌,里头满满的滚烫灯油瞬间泼洒一地。炭盆里的火星溅射过来,“轰”的一声,侧门处瞬间窜起一道半人高的火墙,直接封死了蒋瓛追击的路线!
这里不是一条直直通向外宫的空廊,而是坤宁宫后身连着偏廊、月洞门和两重夹道的阴影死角。那女人若在外头另有接应,蒋瓛这一脚踏出去,撞上的就绝不只是一人。
火墙轰然窜起的瞬间,暴烈火光正好照亮了她原本藏在阴影里的半张侧脸。
陆长安呼吸猛地一滞,喉间几乎失控地泄出半个短促气音。
就是这一声极轻的抽气。
门外那女人像受惊的毒蛇一般骤然偏头。
两人的目光,隔着摇晃火光与翻卷浓烟,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下一瞬,她眼底的寒意陡然沉到底,杀机毕现。
陆长安也终于看清了她大半张侧脸。
在那一瞬间,他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猛地砸中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。
那不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。
甚至可以说,这张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