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一句时,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端的慌。
就这一丝,够了。
陆长安缓缓站起身,回头对蒋瓛道:
“高福顺没走。他还在宫里。”
蒋瓛正在门口用铁钩去勾暖阁里的香炉,闻言连头都没回,只冷冷回了一句:
“本官知道。”
铁钩探进门内,精准地咬住了那只鎏金香炉的炉耳。
蒋瓛手臂猛地一沉,铁钩在青石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响,甚至擦出了一星暗红火花。
“滋啦——”
随着这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香炉被硬生生拖出高高的门槛。炉身翻倒的瞬间,里头那股被地龙焐透的甜腻毒烟骤然撞上外头的冷风,竟没有立刻散尽,反而被风压得一矮,贴着门槛翻卷开来。
那股发苦的腥甜味,瞬间浓了十倍。
陆长安胃里猛地一翻,下意识连退三步,后背直撞上廊柱。
旁边一名站得稍近的锦衣卫才吸进一口那股翻出来的甜气,眼角便猛地一抽,险些当场呛出声来,赶紧用湿布死死按紧口鼻。
蒋瓛却像没看见一样,铁钩往回一抖,直接将那只香炉掀翻在廊下。
炉盖“当啷”一声滚出去老远。
表层看着还是东宫常用的安神香灰,可灰层一拨开,底下竟压着一团发青发黑的香饼,已经烧塌了大半。香饼边角还嵌着一小片极薄的铜签,铜签上用针尖似的细字刻着两个字——
乙七。
甲三匣。
乙七炉。
线,彻底锁死了。
今夜这局,从一开始就不是谁临时起意拍脑门干的。
是对方按格、按号、按先后,一层层排出来的。
蒋瓛把那枚铜钱挑起来,脸色沉得像铁。
“甲三去偏库,乙七进暖阁。好,好得很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假内侍,眼里那点杀意已经快压不住了。
“谁排的号?”
那人嘴角抽了一下,竟还强撑着不吭。
可就在这时,先前去搜他身的锦衣卫忽然抬头:
“大人!他靴底有东西!”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压了过去。
那锦衣卫没有直接伸手,而是用刀尖一点点撬开靴底的缝线,从里头挑出一块极其小巧的蜡丸。
陆长安接过来,没敢直接用手捏,只借着廊下灯影,用刀尖小心划开。
蜡壳碎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