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老老实实道:“儿臣不是摆死人相。儿臣是在想,一会儿去坤宁门那边办完差,是不是还能顺便去御膳房讨口热乎的汤饼。”
“……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常保成死死低头。
蒋瓛肩膀微微一绷。
朱元璋直接被这混账气笑了,抄起手边一本废奏本就砸了过去。
“滚去查!”
“是!”
……
一出御书房,夜风扑面。
陆长安胸口被冷风一激,酸疼地轻轻吸了口凉气。常保成提着一盏防风宫灯在前头带路,脚步快得像在逃命。蒋瓛则一路点人,不到半刻钟,十余名最精干的锦衣卫已经分成三拨:一拨暗中接管坤宁门外侧所有明暗哨,一拨直抄值房后院和井栏,最后一拨跟着他们去扣今夜轮值的内侍和门卒。
全程刀不出鞘,步不扬尘。
陆长安跟在后头,越走越觉得宫里的夜,比外头血肉横飞的码头还吓人。
码头上杀人,你至少还能听见刀风,闻见血味,知道刀子是从哪个方向来的。
宫里不一样。
这里灯是暖的,路是平的,连风都绕着朱墙走。可正因为如此,一旦这看似平静的深潭底下出了鬼,就更让人心里发沉。
人死的时候,脸上可能还挂着笑。
门被推开过,门栓却未必响一声。
极重要的一页名册被撕了,值房里的人照样能跪得整整齐齐,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这是个专吃规矩的地方。
走着走着,坤宁门已经到了。
此处比别处更静。
静得发闷,静得像压着一层湿棉。
宫门两边的灯笼还亮着,门也虚掩未关,一眼看去和平时并无两样。可只要稍懂些门道的人,就能看出这地方已经被掐死了——外头站着的禁军看似还是原来那几个,可呼吸、站姿、手按刀柄的位置,全都变了。
常保成提灯上前,压着嗓子低喝:
“都把头抬起来!”
坤宁门值房外头,已经跪了一排人。
守门的、敲门的、替换灯油的、抄写名册的、跑腿送热水的,一个没少,个个脸色发青,膝盖发抖。
陆长安只扫了一眼,心里就记住了三件事。
第一,少了个掌夜签的。
第二,这帮人虽然怕,但还没乱到彻底崩。
第三,人群里有两个低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