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在替别人去死,替别人擦屁股。
真要死在今夜,东宫里头那个替他换班的人,明日照样还能低着头端药、送香、换草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活着。
而他,连名字都未必有人会记。
他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,吐出一口血沫,声音细若游丝,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的名字……”
“是个……老太监……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他只管开门,不管认人……”
“可、可他每次出现……都是从坤宁门那边走过来的……”
坤宁门的老太监。
管门,改夜签,动宫内对牌。
陆长安和蒋瓛对视一眼,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刺骨寒意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谋害东宫了。
这是一条从宫内伸到宫外,又从宫外如同毒蛇般反咬进东宫药局的巨大黑索!
蒋瓛不再多问,当即起身:
“把人、东西、活口,全带走!码头上死的活的都别漏,船夫、脚夫、面摊老板,一个都不准放!”
陆长安刚想站起来,胸口却猛地一阵翻腾,方才被青砖匣子砸中的那股闷痛这时才彻底涌上来,疼得他眼前都黑了一瞬。
董平赶紧过来扶他:
“东家,您还撑得住吧?”
陆长安咬了咬牙:
“撑得住,死不了。”
嘴上这么说,他心里却在骂娘。
这大明的差事真不是人干的。
白天斗脑子,晚上拼命,稍不留神还得下水捞鬼。
两名锦衣卫将那半死不活的小内侍死死捆了,手脚反剪,像麻袋一样横搭在马背上,生怕他半路咬舌自尽。
夜色浓重如墨,一行人连夜纵马狂奔回宫。
深夜的应天府街道空地吓人,马蹄声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急响,像一记记催命的鼓点。
陆长安胸口还在发闷,衣裳上的江水被夜风一吹,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可他后背却偏偏出了一层汗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——今夜带回宫去的,不只是半册残卷。
而是一只已经摸进宫门的手。
等陆长安带着一身刺鼻的水腥味和血气,踏入温暖明亮的御书房时,朱元璋正负手站在宽大御案后头。
老朱整个人像一块淬了冰的铁,明明殿内燃着的龙,可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蒋瓛一言不发,将半册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