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门。
这不是外头六部的衙门,也不是什么勋贵府邸,这是内廷宫门!
而且不是普通出入的条子,是夜签,是值房,是轮更!
陆长安只看了一眼,心就彻底沉进了谷底。
半册残卷,说明对方从一开始就在防着“人赃并获、全盘皆输”,这是在提前断尾。
东宫药局的腰牌,说明东宫里头埋着的不是外围杂鱼,而是真正在药线上走动的人。
而这张涂了毒的夜签纸条,才是真正见血、真正要命的东西。
因为它证明——这只藏在暗处的手,不止伸进了太医院和东宫,甚至已经大摇大摆地摸到了皇宫的宫门值房!
陆长安心里发沉,几乎是一瞬间就把这三样东西的分量全想明白了。
半册,是在告诉他们:真货未必全在这里。
腰牌,是在明晃晃地承认:东宫药局里确实有钉子。
而这张夜签纸条,才是最见血的刀。
因为一旦夜签能改,门就能开;门能开,宫里的人就能进,宫里的东西也就能出。
蒋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,仿佛结了一层冰。
他猛地低头,死死盯住那个还在喘息的小内侍,声音像从十八层地狱刮出来的阴风:
“谁给你的?谁在宫里替你接应?谁替你改得签?”
小内侍瞳孔骤缩,眼神开始涣散,显然是想咬死后槽牙硬挺过去。
陆长安蹲在他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甚至没有一丝起伏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、专戳心口的寒意:
“你现在要是咬死不说,下场就和刚才船头那个吃毒药的死人一样,被扔进黑水里喂王八。”
“你以为你闭口不言,是在尽忠护主?”
陆长安冷笑了一声,字字诛心:
“我明明白白告诉你,只要你今晚死在这儿,明天东宫里替你换班的那个人,就能高高兴兴顶了你的缺。他会踩着你的尸骨,继续在太子身边下手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死士?”
“你不过是个替真凶挡刀的蠢货!”
这话像淬了毒的钢针一样,狠狠扎进了对方最脆弱的心口。
小内侍那张被江水泡得惨白、毫无生气的脸,先是僵硬了一下。紧接着,他那双原本还死撑着求死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惶恐与不甘。
他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——
自己拼了这条命抱着册子跳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