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这三样摸清,明夜这局,咱们才不会先踩坑。”
蒋瓛心领神会,没再废话,化作一阵风掠出大门。
门一关,里头顿时又陷入死寂。
朱元璋没坐,仍像座铁塔般站在御案后头,盯着陆长安看了半天,忽然问了一句:
“你紧张?”
陆长安暗自捏了捏掌心的冷汗,面上老老实实:
“紧张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猜慢了。”陆长安叹了口气,“也怕猜快了。”
朱元璋眉头一拧。
“说人话。”
“猜慢了,船真提前走了,太子全册就彻底没了。”陆长安垂下眼帘,“猜快了,若这是对方故意用出来的虚招,咱们主力先扑死那条船,真钱又会从眼皮子底下溜走。”
朱元璋听完,重重哼了一声。
“你倒知道自己站在那道悬崖边上。”
“儿臣一直都知道。”陆长安苦着脸,“儿臣就是因为知道,才发愁。”
“愁有个屁用。”朱元璋声音如铁,“人家都把冷箭架到太子命门上了,你还愁?”
“儿臣不是愁这个。”陆长安小声嘀咕,“儿臣是愁,我明明只想摆烂混口饭吃,怎么现在都开始替礼部侍郎相面看船了……这哪是义子,这分明是拿命跑差的苦力。”
这话说的声音不大。
可御书房就这么大,谁听不见?
常太监眼皮一跳,差点没绷住。
朱元璋也被这句噎的气息一滞,半晌后才冷冷骂了一句:
“朕看你这辈子就没那个躺着的命!”
陆长安脖子一缩,认了。
“儿臣也这么觉得。”
这一认,反而把朱元璋后头半句雷霆给堵回了肚子里。
御书房里那股快凝成冰的杀气,居然被他这一句浑话冲散了一点。
可陆长安心里却一点没觉得轻松。
因为他知道,这只是暴雨前的喘口气。
真正要命的,是接下来蒋瓛带回来的消息。
若船今晚真动了,说明韩肃那句“明夜换手”,纯粹是在给同党争时间。
若船没动,那也未必是吉兆。
因为越是纹丝不动,越说明暗处那只手,手里还有翻盘的底牌。
脑中火花电闪间,陆长安忽然捕捉到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