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张了张嘴,一肚子话顿时全堵在嗓子眼,只得把头埋得更低。
马皇后没再理他,转头看向身侧女官,声音骤然拔高,金石一般砸在殿中。
“传我的话。”
“从现在起,坤宁宫后门小采买门、十二处旧库、六十四个旧签格、内坊司历年旧档——凡陆长安要看的,全部开给他看。”
“谁敢拖延,谁敢装疯卖傻,谁敢还拿一句‘旧规矩’来挡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眸光冷得逼人。
“直接绑了,带来见我。”
那女官心头一震,立时跪地叩首:“奴婢遵旨!”
陆长安跪在一旁,掌心已经隐隐发热。
这道话一出,宫里那些仗着年头久、资历深,准备继续打太极的老东西,算是真没地方躲了。
可就在此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!娘娘!”
一个太监跌跌撞撞扑到门槛外,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,伏在地上时,额上冷汗一串串往下掉。
陆长安心里陡然一沉。
出事了。
马皇后厉声道:“慌什么?说!”
“回、回娘娘……”那太监牙关都在打战,“东宫总管差人拼死传话,请义公子立刻回去一趟!”
陆长安一步上前,声音发紧:“又翻出什么了?”
“今早……清旧签房那些废册子时,在最底下……又摸出一份更老的暗名单。”那太监咽了口唾沫,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,“那上头不光记着春和库、回水廊、小采买门……”
他整个人伏得更低,声音几乎发虚。
“还多了一处地方……”
陆长安盯着他,心头那根弦绷得死紧。
下一瞬,那太监猛地磕下头去,颤声吐出四个字。
“太子旧书房。”
殿中一下静了。
香炉里一粒檀香忽然轻轻爆开,细不可闻,却让这死寂显得越发惊心。
陆长安只觉脊背发凉。
旧书房。
那地方不放药膳,不放补品,更不可能沾后厨半点烟火气。
那里面放着的是朱标年少时的旧文册、旧起居、旧笔札。更深一些的,甚至可能还有当年问诊留下的脉案、手记。
若连那里都在暗名单上——
那就不是近来有人往东宫后厨伸手这么简单了。
那意味着,这只藏在暗处的手,伸向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