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不敢说……小的真不敢说……”
“不敢说?”朱元璋冷笑,“你还知道怕?”
福顺浑身筛糠似的抖,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。
“陛下,小的要是说了,小的、小的死得更快……”
这话一出口,偏殿里的空气又是一沉。
陆长安眼皮也微微一跳。
说了死得更快。
那就说明,福顺怕的,不是今夜站在他面前的朱元璋。
而是后面那只真能悄无声息让他“死得像失足摔井”的手。
这就不是简单小打小闹了。
这说明东宫这条线上,真的有人敢杀人封口。
而且杀得很熟。
陆长安想到吴内侍井边那双过分干净的鞋,心里就一阵发冷。
他现在是越来越明白了。
春和库,恐怕只是口子。
真正的脏手,还在后面。
朱元璋显然也听懂了,眼底那股怒意压得更沉,却没立刻发作。
因为他也知道,福顺这时候说“怕”,反而说明这孩子真知道点什么。
蒋瓛往前一步,声音发冷:
“说与不说,都是死。你最好拣个明白死法。”
福顺被这句话吓得脸都扭了,哭得更厉害。
陆长安看着他,忽然道:
“蒋大人,你先别急着吓他。”
蒋瓛皱眉。
“再不吓,他更不说。”
“不是。”陆长安摇头,“这种人这时候最怕的,不是死,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。你越吓,他越乱,乱了就只会哭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福顺,语气忽然缓了些。
“你抬头。”
福顺愣了愣,哭得一抽一抽的,还是抬了点头。
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一直以为,只要照着上头吩咐,把东西递一递、签一签、往名单里塞一笔,出了事,上头就会保你?”
福顺嘴唇发抖,没说话。
可那眼神,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。
陆长安叹了口气。
“傻。”
“吴内侍今晚死了,你看见了吧?”
福顺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“他比你老,比你稳,比你在东宫待得久,也比你知道得多。结果呢?”
陆长安往前半步,声音不重,却字字往人心口里扎。
“说让他闭嘴,他就闭嘴了。”
“你觉得你比他值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