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也来了,没继续躺着,只坐在偏后一点的位置,肩上披着薄氅,脸色虽白,精神倒还撑得住。
陆长安一进来就看到这阵势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行。
今晚又是大型朝堂版流程会议。
区别只是上辈子会议开不好,最多被领导阴阳两句。
这辈子开不好——真掉脑袋。
他走到长案前,先没翻册子,而是提笔在纸上画了三道大栏。
第一栏,写:方。
第二栏,写:物。
第三栏,写:手。
旁边的人都看不懂。
朱标却先问了句:
“这是何意?”
陆长安抬起头,耐心解释:
“方,就是纸上的东西。方子怎么开,怎么改,谁批的。”
“物,就是实际送来的东西。药包、汤料、入库、出库、送达,到底是不是同一批。”
“手,就是中间碰过的人。谁抓,谁验,谁接,谁煎,谁送。”
他说着,把笔往案上一搁。
“今夜只要这三栏有一处对不上,那就说明不是意外,是有人动了手。”
朱元璋看着那三道栏,手指在案边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开始。”
陆长安点头,转身看向跪在左边的几个人。
“太医院,谁先说?”
许医官只觉得喉咙发紧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。
“下官先说。”
“好。”陆长安翻开验方簿,“殿下今夜所服安神方,是谁定的?”
“下官与刘医官商议后定下。”
“刘医官人呢?”
“今夜不当值,在院中待命。”
“待命?”陆长安抬眼看他,“殿下药方出了事,他人怎么没第一时间来?”
许医官额头顿时冒汗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还未来得及派人传……”
“没来得及?”陆长安笑了一下,“你们太医院手脚挺慢啊,殿下汤都喝到嘴里了,你们连另一个定方的都还没叫来。是真慢,还是不想让他来?”
许医官腿一软,差点磕地上。
“义公子明鉴,下官绝无此意!”
“有没有,先放着。”陆长安低头在“手”那栏写了个“刘”,继续问,“今夜药方有无改动?”
“无大改,只按常例稍作加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