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手?”陆长安抬头看他,“你们户部这失手挺值钱啊,轻轻一滑,几十车粮就没了。照这么失手下去,大明国库早该被你们手抖空了。”
周勉的脸已经阴得吓人。
“赵明修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赵明修额头隐隐见汗,却还咬牙撑着。
“下官只是补签核数,并非主办转运。就算账有问题,也未必是下官……”
“对。”陆长安忽然接了一句,“所以我从刚才开始,一直有个问题没想明白。”
赵明修一怔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谁教你这么做账的?”
这句话一出,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了一下。
赵明修眼神瞬间一缩。
周勉也猛地看向陆长安。
陆长安把那几本账往前一推,语气不疾不徐。
“你若只是想从里头抠点银子,根本没必要做这么细的重记和补录。”
“你这套手法,不像是临时起意,更像是有人告诉你——总账怎么挂,分簿怎么接,补录怎么补,哪一笔该写给上头看,哪一笔该留给下头兜。”
“说白了——”
他看着赵明修,一字一句。
“你不像头。”
“你像手。”
赵明修脸色霎时煞白。
陆长安心里一沉。
他赌对了。
这后面果然还有人。
就在这时,旁边那掌补录册的老书吏忽然小声开口:
“义公子,这页补录……下官好像有点印象。”
所有人立刻看向他。
那老书吏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。
“当时送来时,说是前头催得急,叫先补签、后补核。下官那时还问过一句,送册的人回说,是按‘旧法’来。”
陆长安立刻问:“送册的是谁?”
老书吏迟疑了一下,额头都见汗了。
“像……像是经历司那边的人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记不清了,只记得签押处像有个‘顾’字。”
顾。
陆长安脑子里猛地一跳。
他立刻翻回那页补录册,在最角落那处几乎快被墨团遮掉的签押旁,借着灯火仔细一看。
果然。
那里有个极小的残字。
像“顾”。
而就在他盯着那个残字看的时候,另一个念头猛地从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