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张,是最早那张没署名的。
第二张,就是后头追加的点名条。
陆长安先把两张都摊在桌上,招呼几个人围过来。
“先看第一张。”
第一张比第二张写得隐一些,只说江南转运账“损耗有异”,并未点具体人名,但里头提到“三月前秋粮”“补录”“空项重记”几个词。
第二张就更直接了——
赵明修知而不报。
陆长安看完,把两张纸并在一起,忽然笑了。
周勉皱眉:“义公子笑什么?”
“我笑投条子的人挺讲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
“对。”陆长安点了点桌上两张纸,“第一张是探路,第二张才落刀。说明这人原本也在看,看咱们到底是真查,还是摆样子。等他看出工部那边真动了,这才把名字补上。”
周勉心头一凛。
这分析一出,连他都觉得后背有点凉。
若真如此,那说明户部里盯着这事的人,不止一个。
而且都很会看风向。
赵明修站在旁边,终于开了口,声音还算平静。
“义公子,周大人,仅凭两张来历不明的纸条,就把下官深夜召来,未免有些儿戏了吧?”
陆长安转头看他,咧嘴一笑。
“赵大人这话我今晚第二次听见了。”
赵明修一怔:“什么?”
“工部那边,冯启也是这么说的。”陆长安摊手,“结果现在他已经在那边和孙二互相骂娘了。”
屋里几个书吏差点没憋住。
赵明修脸皮倒也够稳,只是眉心略微沉了沉。
“下官与冯启,不可一概而论。”
“我也希望不能。”陆长安拉开椅子坐下,“所以别废话,账拿来。”
周勉立刻示意,掌总账的老书吏把几本厚册子小心摆了上来。
一本是户部总账。
一本到京粮入仓簿。
还有两本是江南转运分簿和补录册。
陆长安一看见这阵仗,脑仁都开始疼。
他上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场面。
桌上一堆账,旁边一圈人,所有人都看着你,等你从一堆数字里扒屎。
这感觉太熟了。
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