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了?”
“怕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朱元璋放下茶盏,目光沉沉,“你若不怕,朕反倒不放心。去查账的人,就该怕。只有怕,才知道什么地方不能闭眼,什么地方不能装没看见。”
陆长安怔了一下。
他本来只是顺嘴接一句,可没想到老朱居然会回他这么一句。
这话说得很轻,可分量却不轻。
怕,不是怂。
是知道这里头的东西有多重。
陆长安慢慢低下头,应了一声: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滚去查。”
“……儿臣遵旨。”
等他从御书房出来时,常太监跟着送到了廊下,压低声音道:
“义公子,奴婢劝您一句。”
“公公请讲。”
“今夜您这账,最好查得又快又稳,别拖,也别犹豫。”
陆长安一愣:“为什么?”
常太监看了眼御书房方向,声音更低了。
“因为陛下现在,已经不是在看户部一桩账了。”
“那在看什么?”
“在看——这箱子到底值不值得继续往兵部、礼部、刑部、吏部摆。”
陆长安听完,只觉得后槽牙都酸了。
好家伙。
合着自己今夜查的,不只是户部这第二张条子。
查得好,是给全六部立样板。
查不好,后头一样得算到他头上。
想到这里,他抱着那张条子,只觉得这玩意儿不是纸,是催命符。
户部内院比刚才更安静了。
或者说,更像一锅快开却还没开透的水。
表面安静。
底下全是翻滚的。
周勉已经把人清了一遍,内院只留了几个该留的人。除了他自己,还有两名老书吏,一个掌总账,一个掌转运分簿。至于那位被点了名的赵明修,也已经被“请”了来。
赵明修三十多岁,面白无须,眼神并不乱,反倒很稳。
稳得像是来喝茶的,不像是来等开自己条子的。
陆长安看了他一眼,心里先给了个评价:
这人要么真没事,要么就是脸皮够厚。
可不管是哪一种,今夜都得查。
“义公子。”周勉拱了拱手,“人都在了,箱也封着,您看……”
“开吧。”
陆长安说完,自己先走到那只举报箱前。其实这箱子早被御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