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义公子,看出什么了?”
“这车不是拉废料的。”陆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是拉整料的。”
“轮印深,压痕实,左右受力均匀,废料那种轻轻碎碎的东西压不出这种印子。只有整块好料、实心重料,才会把轮子压成这样。”
他又抬手往库房后门方向一指。
“而且它走的不是去废场那条烂泥路,是偏门外那条石道。”
“泥路走得多,轮边挂泥会厚;石道走得多,轮缘磨损会发亮。你看这车轮,里外都磨得圆润发亮,分明是常年走硬道,不是临时拿来拖废木头的。”
证据链,到这里算是彻底闭上了。
举报信里写的三件事——查库簿、验废料、寻夜车轮印——样样都对上了。
院里顿时一片死寂。
这回,连那些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都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笑话没看成,反倒看见工部自己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孙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砸得地砖都闷响了一下。
他裤裆当场就湿了,一股骚味悄悄漫了出来。也顾不上丢脸,更顾不上硬撑,不等沈宽动刑,就已经扯着嗓子哭嚎起来:
“都是冯大人指使的!都是冯大人指使的啊!”
“他说杂作坊每月总得留点‘活口’,不然上下不好打点!”
“也是他说把好木混进废料堆,再叫小人趁夜用车推出去,旁人不懂料,看不出来!”
“小人真只拿了一成半!其余都不在小人手上啊!”
他越哭越委屈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活像自己不是个贪墨的小吏,而是个受尽委屈的大善人。
“那点碎银子,小人连去勾栏听曲都只敢点最便宜的茶水,连瓜子都是自己兜里揣进去的啊!冯大人!你天天吃香喝辣,怎么好意思全推到小人头上啊!”
这句话一落,院子里那群本来已经快憋死的人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有个杂役狠狠干脆把头埋进了袖子里,生怕自己笑出声当场挨板子。
冯启目眦欲裂,脸色都发青了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不仅被供出来了,还要在全工部面前被公开处刑“分赃不均”。
“你血口喷人!你这狗东西——”
冯启疯了一样就要扑过去。
“行了。”陆长安冷冷打断,“再骂就不体面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冯启,居然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