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宽更是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举报……箱?”
这两个字,在大明可从来不是什么轻松词。
陆长安一看他神色就知道,这位沈主事又开始脑补“会不会出大事”了,立刻摆了摆手。
“别紧张,我做这个,不是为了成天抓你们。”
“我是为了让我少被你们拖下水。”
说着,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,手搭在木箱口上,语气难得认真了些。
“工部现在事情多,人也杂。谁偷料,谁磨洋工,谁偷懒,谁嘴上答应得好好的,背地里该怎么混还怎么混,靠我一双眼盯,盯到明年也盯不过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让你们自己盯自己。”
沈宽听得头皮发麻。
围观那群人也跟着安静下来。
因为他们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这玩意儿的厉害之处。
工部的人,怕什么?
未必怕累。
未必怕苦。
可最怕——
自己累死累活狠狠干,旁边那人偷奸耍滑、占便宜、抄近路,最后还跟你拿得差不多,甚至比你过得更舒服。
这种事,谁心里没口气?
以前没地方出。
现在若真摆个举报箱在这儿……
那可就不一样了。
有人忍不住问:
“可……谁会写啊?”
陆长安看都没看他,懒洋洋回了一句:
“有的是人会。”
“人这东西,有时候不怕苦,不怕累,就怕别人占便宜、偷奸耍滑还没人管。”
“只要心里不平,就会有人写。”
“写了,我就看。”
“有些事不用查得太细。只要有三个人说的是一回事,那八成就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这话一说,旁边几个书吏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他们太清楚了。
工部这种地方,谁跟谁有过节,谁跟谁抢过料,谁借着主事眼熟就少走半步流程——这些东西,根本不缺人知道。
缺的,只是没人肯先出头。
可若真有这么个箱子……
沈宽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。
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画面了:
箱子一摆,工部上下表面照旧,背地里却人人都开始下意识地想——
今天我少签了那一步,会不会有人写?
我顺手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