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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的旧刀,扔了可惜,留着也不指望它派大用场,但如果它自己愿意凑上来,也可以顺手拿来撬几块碎瓦。
春鸢不说话了。她偷偷从车帘缝里往后看了一眼,远远望见那个灰色的人影骑在马上,缩着肩膀顶着寒风,看起来像一只被风吹歪了的旧纸鸢。
到了鹿鸣渡,马车停在码头边上。沈昭宁下了车,对周管事低声交代了两句。周管事听完往车队后方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拧起,但还是点了点头,带着两个工匠往第四间船仓去了。沈昭宁没有回头看,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:“让他过来。”
周管事走到队伍末尾,对着路边芦苇荡的方向不冷不**喊了一声:“陆世子,夫人说让你过来帮忙搬东西。既然跟来了,就别闲着。”
片刻之后,陆行舟从芦苇丛后面牵马走出来。他的灰布氅衣上沾满了草屑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倔强。
陆行舟把马拴在一棵枯树上,走到码头边上。沈昭宁正站在石台前翻看上次清出的封签残片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目光从陆行舟脸上扫过,冷静、疏离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旧船仓第四间,碎瓦底下还有几枚封签。你既然来了,就帮着搬。”沈昭宁说,语气像在交代一个不熟识的短工。
陆行舟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他想说我听到风声怕你路上有危险,说我怕上次那些刺客还没落网,说我其实只是想在近处看看你。可沈昭宁转身往船仓方向走去,根本没给陆行舟开口的机会。
陆行舟苦笑了一下,把氅衣脱下来搭在断墙上,跟着工匠进了第四间船仓。
碎瓦底下确实还压着几枚封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