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看来,连那点欢喜都是被安排好的。老太君安排陆行舟见沈昭宁,安排陆行舟喜欢上沈昭宁,连陆行舟的“真心”都是在别人算计里的。
真是可笑至极。
马车停在裴府门口时,陆行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他跟车夫说的是去老太君那儿,可张嘴说出来的却是“去裴府”。车夫走了一半才发现不对,又掉头往裴府的方向来。
陆行舟苦笑了一下,他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了。心里想去质问祖母,脚却带着他往沈昭宁在的地方走。
陆行有下了马车,站在裴府门外,没有让人通报,只是靠在巷口的墙上,远远看着裴府正院里透出的灯光。
院子里有人在走动。陆行舟看不见沈昭宁,但能看见沈昭宁书房窗户上映出的光,还有偶尔从窗纸上掠过的侧影。
陆行舟把袖中的账簿抽出来握在手里,他没有让任何人通报,也没有把这个新发现的证据递交给沈昭宁。
陆行舟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在沈昭宁面前证明什么了,证明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、证明自己的“真心”也是被算计的。可这能改变什么?沈昭宁不需要他的证明。
沈昭宁已经走了,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陆行舟站在坑里,只是现在陆行舟终于也看清了自己脚下的泥。
陆行舟在巷口的寒风中站了很长时间,然后转身上了马车。
“回客栈。”陆行舟说。
马车往城东驶去,陆行舟把账簿重新放进袖中。明天,陆行舟告诉自己,明天他要回侯府见老太君。
把这份账簿摆在老太君面前,问她当年究竟是凭什么替他陆行舟做的主,又凭什么让整个侯府变成别人手里的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