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柔把东西收回紫檀木匣中,锁好,然后叫了丫鬟进来替她梳头更衣。苏婉柔选了一件不扎眼的石青色褙子,脸上施了薄粉,首饰只戴了一副珍珠耳坠。看起来和京中任何一位寻常官眷没有区别。苏婉柔的目标是三皇子府一个偏门进去的管事嬷嬷,姓徐,据说是三皇子生母娘家那边带过来的人,四十来岁,左边眉尾有一颗痣。
第二天一早,苏婉柔出门时天还没亮透。没有惊动车夫,只叫自己的贴身丫鬟跟着。到了三皇子府偏门外那条安静的巷子里,苏婉柔让丫鬟等在巷口,自己抱着紫檀木匣走过去叩了叩门上的铜环。
开门的是个穿着深蓝比甲的老嬷嬷,身量不高,脸型瘦长,左边眉尾有一颗痣。苏婉柔只在柳氏嘴里听说过这个人,但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徐嬷嬷。”苏婉柔福了福身,“我是安远侯府的苏婉柔,有事求见。”
徐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抱着的紫檀木匣上停了停,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“进来。”
苏婉柔跟着徐嬷嬷穿过偏院的回廊,绕到一间不显眼的耳房里。屋子里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徐嬷嬷没有给她倒茶,也没有寒暄的意思,只是站在门边,用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她。
“说吧。”
苏婉柔把紫檀木匣放在桌上,打开,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摆好。徐嬷嬷走过来扫了一眼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好像这些东西她早就知道存在,只等着看谁会送来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徐嬷嬷问,语气很平。
“一条路。”苏婉柔说,声音依然温婉,但她听到自己每句话的末尾都在微微发抖,“柳姨娘倒了,沈昭宁下一步就会查到侯府。我知道侯府在军饷案里做了多少事,也知道老太君这些年替三皇子递过多少消息。这些事若是被翻出来,对谁都不好。我把这些东西带出来,是想求三皇子给条活路。”
苏婉转说到最后一句时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哽咽。她怕的不是侯府被牵累,是怕自己来不及跳出这片泥潭。
徐嬷嬷看着苏婉柔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弯下腰把桌上一张旧药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了回去。
“这些东西是柳氏给你的?”
“是。”苏婉柔说,“还有一部分是我这些年自己攒的。柳姨娘用药的全部剂量和周期,我都记着。婚书被换那天的事我也记得。”
徐嬷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