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抬眼看向苏婉柔。苏婉柔的脸上一派温良恭俭,看不出任何算计的痕迹。可老太君在后宅活了大半辈子,怎么会闻不出这句话底下藏着什么。苏婉柔说的是三皇子府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老太君放下茶盏,语气淡了几分。
“婉柔只是觉得,与其坐着等沈昭宁的刀落下来,不如先给自己找一条退路。”苏婉柔说得很轻,像是在替老太君着想,“婉柔虽是个没本事的,但也认得几个人。若老太太觉得合适,婉柔愿意替侯府走这一趟。”
老太君沉默了。她不是不知道三皇子那条路有多险,但侯府现在已经被裴砚和沈昭宁逼到了墙角。
陆崇文被传讯只是个开始,后面还不一定查出什么来。若真能攀上三皇子这棵大树,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老太君的目光在苏婉柔脸上停了片刻。这个孙媳妇是她亲自挑的,虽说家世比不上沈昭宁,但胜在听话、好拿捏。可听话和好拿捏,有时候也意味着不可靠。一个太容易被人拿捏的人,也会轻易被别人拿捏走。
可眼下侯府没有更好的选择,陆行舟那个孽障,自从拿了暗账去找沈昭宁之后,就再也控制不住了。二房那边更是一群废物。
“你想去就去吧。”老太君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态,“拿我的帖子去,不要声张。若那头有回话,再来告诉我。”
苏婉柔低下头应了一声是,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她端着药碗退出老太君的屋子,脚步很轻很稳,和来时一模一样。没有人看见她转身之后笑了一下。
回到自己屋里之后苏婉柔没有带丫鬟,自己从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只紫檀木小匣。匣子里装着她这些年在侯府悄悄攒下来的东西:柳氏当年写给她的密信、一张被换掉的药方底稿、一封旧女官留下的便条,还有一份抄录的婚书。每一样单拿出来都算不上铁证,但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。
苏婉柔把这些东西取出来放在桌上。柳氏被圈禁之后,宫里那条线就断了,再没有任何人给她递话、给她指路。
苏婉柔知道自己手里这些东西值钱。对沈昭宁来说,这些东西是罪证。但对三皇子来说,这些东西是筹码。
“姐姐。”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轻说了一声,语气温柔,像是在叫自己最亲的人,“你不该把我逼到这一步的。”
苏婉柔说的“姐姐”是沈昭宁。她从前总爱这么叫,在人前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