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件事我要问你,老太君手里还有什么?”
陆行舟沉默了一瞬。“祖母手里有一封信,是三皇子七年前写给她的。内容我不知道,但我有一次去她屋里请安,她正在看信,看见我进来就把信收进了佛龛底下的暗格里。我只扫到一行字,‘沈家事毕,侯府无忧’。”
沈昭宁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沈家事毕,侯府无忧。七年前,她母亲刚死的那年。三皇子在母亲死后给老太君写了这封信,老太君把它在佛龛底下藏了七年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去拿那封信?”
陆行舟抬起头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到不明的复杂。“我拿不到。祖母的屋子除了她贴身的人谁也进不去,佛龛底下的暗格我只见过那一次。但你拿得到,你有督察院,有裴砚,有太后给你的那枚铜印。那封信是老太君和三皇子之间最直接的证据。拿到它,侯府交通皇子的罪名就坐实了。”
“坐实了之后呢?”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,“侯府倒了,你怎么办?”
陆行舟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暗账。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,声音很低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祖母递字条的时候说侯府的体面是跪出来的。可我不想再跪了。”
沈昭宁看着陆行舟。这个人曾经是她的丈夫,曾经在她病得快要死的时候把救命的药给了苏婉柔。沈昭宁恨过他,后来不恨了,只是把陆行舟从心里删掉了。
此刻陆行舟坐在这里把侯府的暗账交给她,告诉她老太君佛龛底下藏着一封信。不是幡然悔悟,是走投无路。
陆行舟算过了,侯府这条船已经在沉了,与其跟着老太君一起沉下去,不如自己跳出来。他不是在选对错,他也是在选利益。和老太君一样。
她把暗账收进袖中站起来。“那封信,我会让人去取。账我收下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陆行舟站起来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侧过头。“昭宁。”
她没有应声。
“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对耳坠,我是真的替你收了三年。我不知道那是假的。我分不出来。”
沈昭宁站在偏厅中央,烛光把她的脸映得明暗分明。“我知道。你分不出来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陆行舟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,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