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督察院来人了。不是来拿人,是传二老爷明日去问话。说是涉及一桩庄子转卖的旧案。”
陆行舟放下信纸。“什么庄子?”
“没说。只说七年前的一桩旧案。”
七年前。沈蘅死的那一年,鹿鸣庄第一次转手的那一年,二叔陆崇文开始频繁往三皇子府跑的那一年。
陆行舟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,院子里暮色沉沉的,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起来,老槐树的枝条在风里晃着。
陆行舟忽然觉得这座他从小长大的侯府变得很陌生。其实不是侯府变了,是他陆行舟终于睁开眼睛看了。
陆行舟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木匣,里面是他这两年私下整理的暗账。老太君让他学着管家,他把每一笔说不清去处的银子都记了下来。
当时只是觉得奇怪,不明白二房为什么总有那么多额外的开销。现在他明白了,那些银子流向了同一个方向:三皇子府。
他把暗账从木匣里取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。不厚,但分量很沉。
“陆安,去备车。去裴府。”
陆安愣住了。“世子,这个时辰去裴府——”
“现在去。”
陆行舟的马车停在裴府门外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他没有递帖子,只是站在马车旁边等着,让陆安去敲门。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门房出来说夫人请陆世子到偏厅。
沈昭宁推门进来时穿一身家常的月白褙子,头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,手里没有端茶,也没有寒暄的意思。沈昭宁在陆行舟对面坐下来,目光平静地看着陆行舟。
“陆世子这么晚来,有什么事?”
陆行舟从袖中取出那本暗账,放在桌上推过去。“这是侯府近两年的暗账,我私下记的。二房经手的每一笔说不清去处的银子,都在上面。里面有几笔,和鹿鸣庄的转手时间对得上。”
沈昭宁没有拿那本暗账,只是看着他。“你二叔明天被督察院传讯,你今晚把他的账送到裴府来。陆行舟,你是想替他赎罪,还是想把自己摘出去?”
陆行舟的手在膝上微微收紧。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像一把刀,捅在他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。
“都有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二叔做的事,我拦不住。老太君递字条的事,我也拦不住。我是侯府的世子,可侯府的事没有一件是我说了算的。我能做的,只是把这些账记下来。”
沈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