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彻是替你母亲死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他把信写给了三皇子,又把抄本给了你母亲。三皇子杀了他,但东西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所以你母亲多活了半年。那半年,三皇子一直在找这份抄本。宋若接近你母亲,柳氏嫁进沈家,周家娘子频繁出入沈府,他们找的不是军饷的证据,是韩彻留下的这份抄本和书函。”
沈昭宁把信折好放回木匣里,拿起最底层那张舆图小心展开。舆图画的是西山密道的全貌:从鹿鸣庄的井壁钥匙开始,经过山腹石室,穿过甬道,最终通向青石崖的另一端出口。出口处标着一个小小的字:韩。
“韩彻的老家在西山。”裴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“他死后,家人领了抚恤搬离京城,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。但西山的人说,韩家祖坟在青石崖后面的山谷里,每年清明都有人偷偷回来上坟。”
沈昭宁把舆图折好,重新放回木匣里,合上盖子。
“这些证据,够不够把三皇子的罪名坐实?”她问。
裴砚沉默了一瞬。“韩彻的信是写给三皇子的,但没有三皇子的回信。韩彻说另册按三皇子之意另存,但三皇子没有在信上落任何笔迹。这封信只能证明韩彻和三皇子有往来,不能证明三皇子授意他藏匿另册。拿到堂上,三皇子的人会说是韩彻自作主张,和三皇子无关。”
沈昭宁的手指在木匣盖子上收紧。“所以还是不够。”
“不够定三皇子的罪。”裴砚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,“但足够让他再也翻不了身。韩彻的信加上之前收集的证据加在一起,就算定不了三皇子谋害韩彻和你母亲的直接罪名,也足够让全天下的人看清楚,这十一万两军饷从兵部流进三皇子府的路上,死了多少人。”
沈昭宁把木匣抱起来,分量不重,但她抱得很紧。
“走吧。这里太冷了。”
裴砚接过她手里的木匣,夹在臂弯里,另一只手举着火把。两个人沿着甬道原路出来后,阳光刺得沈昭宁眯了一下眼。她在密室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,出来时却感觉像过了一整夜。
赵诚和孙平守在岩缝外面,看见裴砚臂弯里的木匣,什么都没有问,默默在前面开路。四个人沿着旧驿道往回走。
到鹿鸣庄时太阳已经西斜。车夫靠在老槐树下打盹,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,看见他们从山里的方向回来,连忙去解缰绳。
沈昭宁上了马车,把木匣放在膝上。裴砚坐在她对面,把短刀解下来搁在座位旁边。马车轻轻一晃,车轮碾过土路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