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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曾经有人频繁往来,点的不是火把,是油灯。
    第二扇门没有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门后是一间比外面石室略小的密室,四四方方,墙壁同样用青砖砌成,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。密室里没有堆杂物,没有藏宝箱,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,石桌上放着一只木匣。
    木匣不大,大约一尺见方,乌木包铜角,做工极其考究,和这间荒废了几十年的山腹密室格格不入。
    沈昭宁走到石桌前,伸手按在木匣的盖子上。木头冰凉光滑,铜角上生了一层绿锈,但匣身没有被虫蛀、没有被水浸的痕迹。
    沈昭宁打开木匣的一瞬间,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:最上面是一本薄册;薄册下面是一叠信函,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绸带扎着;最底层是一张折得极小的舆图,纸张泛黄发脆。
    沈昭宁先拿起那本薄册翻开。第一页是母亲的字迹。
    “鹿鸣庄记。癸卯年三月,蘅置此庄,以周嬷嬷之名立契。庄内有井,井壁藏匙。匙开山腹之门,门后有室。室中藏此匣。匣中三物:一为南境军饷另册抄本,一为韩彻与三皇子往来书函,一为西山暗道舆图。蘅若不死,此匣永不见天日。蘅若死于非命,得此匣者,当知凶手何人。”
    沈昭宁拿起那叠信函解开红绸带。最上面那封的日期是七年前的春天,正是母亲入宫赴太后春宴、撞破淑妃偏殿对话的前后。信是韩彻写给三皇子的,内容极短,只有几行字:南境转册已照殿下之意另存,沈崇山处只留明账。另册存处,唯臣与沈蘅知晓。沈蘅已生疑,臣请避祸。
    信没有落款,但字迹和兵部旧档上韩彻的签名一致。
    沈昭宁把信放下,手指冰凉。母亲不是无意中撞破了淑妃的秘密才被灭口的。母亲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    她和韩彻发现了南境军饷的猫腻,韩彻把另册的存在告诉了三皇子,三皇子让韩彻把另册藏起来,韩彻照做了。
    但韩彻留了一手,他把另册的抄本和往来书函交给了母亲。然后韩彻就死了,死在任上,急病,没有验尸格目。
    母亲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,于是置下鹿鸣庄,打通了这条从山外通向山腹的密道,把证据封存在这间密室里。
    她做完了这一切,才入宫赴太后的春宴,在偏殿外听见淑妃和三皇子的对话,被宋若看见。她不是撞破秘密的人,她是带着秘密走进那座宫门的人。
    裴砚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那封韩彻的信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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