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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“嬷嬷今日来,不只是替太后传话的吧。”
    程嬷嬷忽然笑了一下,转瞬即逝,却让她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,“老奴在慈宁宫当了二十多年的差,见过的命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沈夫人是头一个,让老奴觉得,太后没看错人。太后让老奴告诉您,军饷案和您母亲的案子之间的那座桥,不在宫里,在宫外。您母亲当年查到的‘另册’,才是真正的桥。找到了,两条线就接上了。找不到,淑妃的罪名就只是后宅阴私,三皇子的罪名就只是驭下不严。”
    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太后知道另册的存在。太后不但知道,还通过程嬷嬷的嘴告诉她去查,查到了,哀家才能替你母亲翻案。
    程嬷嬷站起来,理了理衣襟,“老奴该回去了。沈夫人,您现在踩的地方,已经不是后宅了。后宅的地是平的,摔一跤蹭破点皮。您脚下这块地,是斜的,底下是空的。走稳了,别往下看。”
    沈昭宁起身行礼,“多谢嬷嬷。请嬷嬷回禀太后,昭宁知道该怎么走。”
    程嬷嬷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侧过头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那个庄子,您查得对。继续查。”
    沈昭宁站在原地,看着程嬷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暮色从门缝里渗进来,把偏厅染成一片灰蓝。春喜端着烛台进来,看见她的脸色,小声问:“夫人,程嬷嬷说了什么?”
    “她说我脚下是空的。”沈昭宁坐下来,把冷掉的茶盏推到一边,“她说得对。后宅的案子,证据递上去就完了。可军饷案不一样。军饷案是前朝的事,是男人手里的事。我一个内宅妇人,凭什么查前朝的案子?”
    春喜愣了一下,“那咱们不查了?”
    “查。”沈昭宁的目光落在窗棂上,暮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一盏灯,“不但要查,还要查到底。只是从今天起,我走的每一步,都不只是替我母亲讨公道了。
    裴砚还没有回来。他今天去了督察院,和吏部、刑部的人碰头商议三司会审的章程。三司会审审的是南境军饷,是前朝大案。而他手里捏着的那卷旧档,是她母亲用命换来的。
    沈昭宁忽然想起前世。前世她死在侯府病榻上时,朝中没有人替她母亲翻案。那些证据,和她母亲一起被黄土盖住了。这一世之所以不同,是因为她嫁给了裴砚。太后看中的不是她沈昭宁,是裴砚加沈昭宁。
    沈昭宁自嘲的笑了。前世她最不屑的就是“借势”。她以为靠自己就够了,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、够贤惠、够隐忍,老天总会给她一个公道。结果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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