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司会查南境军饷案,督察院主审,吏部、刑部协办。三皇子禁足府中,淑妃移居冷宫,涉案的刘度支、冯二爷、周平一干人等全部收监待审。
京城像一锅烧开的水忽然被撤了柴,表面上平静下来,底下却翻涌着更深的暗流。
沈昭宁在裴府书房里坐了一上午,把母亲那封信看了许多遍。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能背出来了,从癸卯年春入宫赴宴,到误入淑妃偏殿听见那番话,再到宋若的出现和最后那句“若无万全把握,不要进宫”。
可有一处她始终想不明白。母亲在信中说,她听见淑妃和三皇子的对话后悄悄退了出去,但被宋若看见了。既然被看见了,宋若为什么不当场揭穿?为什么要等?为什么要绕一个大圈子,通过柳氏、通过换药,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置母亲于死地?
除非母亲当时听见的东西,比南境军饷更要命。淑妃和宋若不敢让母亲立刻死,因为母亲死在宫中,事情反而会闹大。她们只能等,等母亲出宫,等时间过去,等一个不会引人怀疑的时机。
父兄前世流放,沈昭宁一直以为是受父亲渎职的牵连。可如今军饷案的真相已经翻出来了,父亲只是经手人,不是主谋。如果当年三皇子只是为了灭口,杀母亲就够了,为什么还要动沈家满门?”
那么母亲到底听见了什么?
门被推开,裴砚走进来。他刚从督察院回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冷风的气息,眉宇间有一层淡淡的倦色。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在沈昭宁对面坐下来。
“三司会审的日程定了。下月初七,第一堂审刘度支和冯二爷。”他把文书放在桌上,“刘老太医的供词已经全部核对完毕,柳氏的供词也入了卷。你母亲那封信的抄本,太后让人送了一份到督察院,作为旁证存档。”
沈昭宁点了点头,目光落回信纸上。
裴砚看着她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母亲到底听见了什么。”她把信纸推过去,指尖点在那一行字上,“淑妃和三皇子在偏殿里说的话,母亲在信里只写了南境军饷那一部分。可她在信的最后说,她只‘听了一半,不敢再听’。那她不敢听的那一半,是什么?”
裴砚接过信,重新看了一遍。他的目光在“听了一半,不敢再听”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。“你母亲不敢写下来的东西,一定比军饷案更大。大到她即便在留给你的绝笔信里,也不敢落笔。”
两个人同时沉默了。窗外起了风,把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