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与黑暗搏斗着,他握在我喉咙上的那只手也在不停颤抖。我知道,还有希望,五条一定还在,他在对抗恶魔。它想掐死我,他在拼命松开。它的眼睛想吞噬我,他的瞳孔在拼命看我。
随着他扼住我的力度减弱,我抓住机会抻长手臂,把胳膊从他腋下穿过去,环住他的背。
他的身体很硬,肌肉绷得像铁板,衬衫下面全是骨骼的棱角。我把下巴搁在他锁骨的位置,额头贴着他的脖子。他的皮肤是那么冷,几乎就像死人,喉结在我额角上方微微震动。他在呼吸。他在呼吸。他在呼吸。他还在呼吸。
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
我搂着他,心里生出喜悦,却又无比绝望,玩笑地低声道:我爱你,爱死你了。
而他无知觉地重复着这句话。
仿佛在学会语言之前那样,五条像个孩子,把这句话从灵魂的深处打捞出来,不知道它的重量,不知道它的去向,只是把嘴唇张开又合上,让声音从扼住我的那只手上方落下来。
然而,我们说着爱,心中却没有文字里的爱,而是另一种伴随着痛苦的情感。
真实的爱、嘴上的爱、心中所感的爱,往往是截然不同的三种东西。
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在浓烈的黑暗中,偶尔浮现出的蓝色是他真正的灵魂。我看见,他用通透的蓝眼紧紧注视着我,诸多无法高声宣告的情绪在其中凝结,如同冰棱般射进我的身体。
他的手指还在我喉咙上,我的胳膊还环在他背上。我们的身体隔着两层布料,他脏掉的白色衬衫,我破掉的外套。两具身体被重力固定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,贴得那么近,肋骨硌着肋骨,心脏在不同的胸腔里按照不同的节奏跳。
人类最真挚、最美好的情感,在此刻如同精神污染般,让我们失去了一万年间引以为傲的理性与智慧。
我恨自己是个人,我也恨他是个人。我恨人之间总有用尽语言与肢体动作也无法传达的东西。
如果我们都死了,在地狱,以灵魂的姿态再相遇,我一定能明白你精神深处的每一寸田野,我一定能读懂你的一切,而你也无需再用沉默面对世界。
我真的恨这个世界。
符号、情感与意志,在这一刻断裂。
我心中所感并非嘴上那红粉的甜蜜的河流,它那么无力、愤怒、悲哀。这爱是对彼此深渊的凝视。我们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