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起来。穿过森林,回到市区,再沿着鸭川往下游跑。岸边的情侣、上班族、弹吉他的学生都被我们一个一个甩在身后。
五条悟跑在前面,白发在风里往后飘。我肩上的枪伤因为运动而灼痛起来,不过我完全不放在心上,甚至觉得昨晚脆弱的自己很菜鸡。毕竟也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,怎么能因为男房客闹脾气就内心防线完全崩塌。
河岸逐渐变宽,芦苇长得比人还高,茂密的植被丛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。五条悟拨开黄绿色的穗子走进去。
芦苇丛中央是一片被压平的圆形空地,乙骨忧太刀出鞘,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小臂上一道在渗血的新伤。
他对面正是推特上那个红色的恶魔,比照片里更大,剥了皮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里,表面湿漉漉的在日光下反着黏腻的亮光。弯角像树根一样扭曲,从额头的两侧长出来。
它的胸口有一道斜切的伤口,血液从伤口里涌出,滴在地上,草叶沾到液体的地方立刻枯萎卷曲。它的左臂垂着,像被打断了,胸口随着喘气一张一缩,每一次都有更多的血涌出来。
五条悟抱臂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瞅瞅他。
他低头对我咧嘴笑。
“只是看着?”
“乙骨是我的得意门生,他都搞不定的话,那没人能搞定了。”
我不是在说这个,我其实是想讽刺一下他的师德问题,但这家伙太自然了,好像听不懂阴阳怪气。
不过,看他气定神闲,似乎不用过于担心。
恶魔扑上去,利爪像短刀,从上往下劈向乙骨的头。乙骨侧身,攻击擦着他的肩膀劈进地面,泥土和碎草飞溅。他的太刀朝上撩起,刀锋划过恶魔的手腕。鲜血喷溅出来,恶魔发出一声疼痛的吼叫,往后退了半步。
五条悟双眼跟着乙骨的刀转来转去,像一对精密的监控摄像头。
恶魔又扑上来,把弯角对准乙骨的胸口撞过去。乙骨没有躲,将刀横在身前抵住恶魔角的根部。金属和角质碰撞,发出一声打铁般刺耳的噪音。
他的脚在泥地上往后滑了半尺,手臂的肌肉绷紧,制服袖子的缝线处被撑得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把太刀往前一推,恶魔的头被推偏,随后雪亮的刀锋顺着弧度滑下去,切进恶魔的颈侧,没入红色肌肉组织。恶魔的血顿时如喷泉般高高地滋出来,落在芦苇叶上。
它跪下,红色的庞大